“怎么样?”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林猛灌了一大口水,喘匀了气,才沉声道:“打起来了,很惨烈。”
他描述了自己在高处隐蔽点看到的零碎片段,那伙人在云层聚拢后并未直接冲入涧底,而是在靠近涧口的崖壁上,由那两个黑袍人主持,布置了一个用黑色粉末和某种暗红晶石构成的古怪阵法。
阵法启动时,引动了天上的异象和涧底的嘶吼。
然后,大量的“蚀化”怪物从涧底浓雾中蜂拥而出,疯狂地攻击那伙人,他们似乎早有准备,结阵防御,用特制的武器和术法应对。
那些怪物源源不绝,疤脸中年人的手下不断被怪物扑倒、拖走、撕碎,但他们也给怪物群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尤其是那两个黑袍人施展的术法似乎对怪物有额外伤害。
就在战斗陷入僵持,疤脸中年人一方开始显出颓势时,涧底深处,那个最恐怖的嘶吼源头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庞大得多的黑影,猛地从浓雾中冲出!
林猛距离远,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感觉那是一个由无数骸骨、腐肉、扭曲肢体和粘稠黑气混合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巨大怪物!它身上散发出的“蚀”之气息远超那些小型怪物!
巨大怪物一出现,便如同虎入羊群,轻易撕碎了数名疤脸中年人的手下,连那两个黑袍人的术法都对它效果大减。
就在这危急关头,疤脸中年人做出了一个让林猛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胸膛上一个狰狞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烙印!然后,他将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的长条状物件高高举起——那赫然是一截约莫尺长、通体暗银、表面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纯净星辉的金属断钥!
“钥心”的一部分!果然!
疤脸中年人将断钥狠狠刺向自己胸前的暗红烙印,断钥接触到烙印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银灰色与暗红色混杂的光芒,疤脸中年人发出痛苦而疯狂的嚎叫,但他胸前的烙印却仿佛被断钥的力量刺激,猛地延伸出无数道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混合了“蚀”的邪恶与某种冰冷的星力,变得极其诡异而强大。
“他以身为媒,强行引动那截断钥残存的力量,甚至不惜与体内的‘蚀’之烙印结合。”薛鸣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玩火自焚!但短时间内,他确实获得了可怕的力量。”
林猛点头,“他变得非常厉害,竟然和那个大怪物打得难分难解,他的手下和黑袍人趁机清剿剩余的小怪物。最后,那个大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退回了涧底。疤脸中年人也几乎力竭,身上那些暗红纹路消退,整个人委顿在地,被手下抬着,他们……赢了。”
“然后呢?他们进洞了?”郑船长急问。
“没有。”林猛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他们没有立刻进入,反而是在洞口外,由那两个黑袍人,用剩余的暗红晶石和死去的怪物尸体,布置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阵法。阵法完成时,洞口周围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下,然后,洞口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光膜封住了。”
“封住了洞口?他们不想进去?”顾芸裳不解。
薛鸣沉吟道,“那截断钥只是‘钥心’的一部分,未必能完全打开遗迹的禁制或封印。他们封住洞口,可能是在等待时机,也可能,他们需要先完成某种前置条件,或者洞内还有他们目前无法应对的危险。”
“我们现在怎么办?”众人看向薛鸣。
薛鸣思索片刻,缓缓道:“他们虽然打退了怪物,但自身损失惨重,首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余力再做大的动作,更不会离开,他们封住洞口,说明遗迹的开启并非一蹴而就,我们还有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他们现在是最虚弱、最警惕,但也是最容易被外部因素干扰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郑船长似乎明白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薛鸣声音低沉,“我们正面不是对手,但可以趁他们虚弱,做些事情,比如侦查他们的营地,弄清楚他们的具体伤亡和物资情况,尤其是那截断钥和两个黑袍人的状态,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制造点更大的混乱,尝试获取那截断钥!”
夺取断钥?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风险极大,但诱惑也极大!如果能得到那截“钥心”的一部分,对他们理解星槎体系,寻找其他部件,乃至对抗“蚀”,都是极大助力!
“这太危险了!”顾芸裳立刻反对,“薛大哥,你的伤还没好,他们虽然伤亡不小,但肯定还有守卫,那两个黑袍人更是诡异莫测。”
“我知道危险。”薛鸣看向她,眼神却异常坚定,“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他们现在注意力都集中在涧口和那个封印上,营地的防备可能会有疏漏,我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潜入、侦查、寻找机会,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他看向林猛和郑船长,“郑头儿,营地还需要你坐镇,林兄,你对那边地形最熟,我们需要你带路,再挑选两个最擅长潜行和手脚麻利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