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塑料袋、先同事一步来送衣服的付松,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场“毫无下限”的谈话,整个人顿时被五雷轰顶,直接僵在了门口。
尤其是那语带哽咽、矫揉造作的声音,是如此地熟悉!!!
纵使早就从老梁那儿知道,周晏北为了追徐晚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可他以为所谓的“无所不用其极”是死缠烂打、送花送礼物,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用法”!
无耻,太无耻了!
仰头长吸一口气,付松平复了几欲作呕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断没有拆他台的道理。
付松抬手拍了一下铁门,提高嗓音喊道:“我送衣服来了!”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周晏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徐晚的手。
转身时,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将里面的徐晚挡了个彻底。
他伸手去接衣服。
付松没松手。
周晏北抬眼看他,两人眼神撞上,付松嘴一扯,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周晏北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下来。
看来是听到自己的话了,那就是说——在他面前不用顾忌脸面问题了。
他手上加了点劲儿,把袋子“夺”了过来,转身走到徐晚身边时,脸上已经又换上了那副可怜相,声音仍然是温柔地不像话:“干净的,你先换,我们去外面等。”
表情转换地如行云流水,再加上后面的那句话,付松听得后槽牙发酸。
***
半个小时后,徐晚和周晏北在医院的急诊室内。
“……徐女士脸上的伤没有创口,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想要快速消肿的话,冰敷就可以了。”
接着,他转靠坐在床上的周晏北:“周先生的伤比较麻烦。外伤的创口,三五天就能结痂,只要按时换药,防止感染就行。但你的手臂伤了肌腱,这个需要时间养,三个月之内不要提拿重物,两周后记得来复查。”
说完,医生合上病历本准备走。
“医生,”徐晚赶紧叫住他,脸上带着担忧,“他小时候……遭遇过不好的事,刚刚又受了相似的刺激,是不是要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周晏北脊背微微一僵:这倒也不至于。
医生脚步顿住,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上——从他出现到现在,这位周先生的手就一直牢牢握着旁边徐女士的手,一刻也没放开过。
他当即心下了然,原来是有心理创伤啊,怪不得就连护士上药包扎,都不肯配合,这明显是惊吓过度嘛。
医生恍然似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温和:“那确实应该找个心理医生做个评估,我通知心理科的同事过来一趟。”
周晏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一直靠在门框上的付松,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等医生离开,付松朝外面守着的同事打了个简单地手语。不一会儿,一位同样穿着警服、年纪稍轻的警员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
付松走到床边,对徐晚点了点头,对两人道:“我需要问几个问题,你们照实答就好。”
徐晚想到之前发生的事,脸色有些白,也有些不自然,被握着的手就不自觉地蜷了蜷。
周晏北的面色也有些难看起来,抬眼看向付松时,眼中明显带着不悦。
付松只当没看到。他虽然不知道详细过程,但是从徐晚衣衫不整的样子和绑匪被揍进icu的结果,猜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徐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我知道你刚经历了这些,很不好受。但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明对方有没有同伙,才能杜绝后续风险。”
他说完,目光扫过周晏北。
这话既是说给徐晚听的,也是说给周晏北听的。
周晏北看向徐晚,见她没反对,这才低头垂眸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但是脸依然冷着。
付松拿出录音笔,在征得徐晚同意后,按下开关,然后问:“我们从头开始说,你先说一下被绑架的详细过程,发生的时间,地点……”
徐晚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得平稳一些:“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和苏苏……”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有时会停顿几秒,回忆一下具体的过程。付松听得很耐心,没有催促,只在关键处确认一两个细节。
等徐晚说完,付松点了点头,这和她的助理提供的情况基本吻合。
“后来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徐晚声音低了下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个厂房里了。”
付松看了她一眼,问出了关键问题:“你认识绑匪吗?或者说有没有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