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轻轻落在碗沿,徐晚咽下最后一口菜羹。抬眼时,周晏北的目光已经等在那里。
“饱了?合胃口吗?”他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
今天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和习惯来的——有鱼有虾,热量克制,调味清淡。
徐晚轻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周晏北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我问了姜阿姨和苏苏。”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心里有股细细的暖流淌过。
站起身,刚要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他已经先一步拎起,展开。
她稍顿,转过身,手臂滑进袖筒。
穿好外套,他帮她理了理衣领。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像羽毛扫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徐晚看向他,对方却像毫无所觉。
这家店在巷子深处,来客不多,装潢低调考究。两人从包厢里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徐晚突然一个踉跄,周晏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低头看去,是鞋带松了。今天拍运动广告,她穿的是品牌方提供的运动鞋,因为嫌麻烦,她也没带替代的鞋子,就这样赶了过来。
徐晚刚想弯腰,身旁的人已经转身。
“你别动。”
他说着,在她面前顿了下去。
徐晚停在原地,垂眼看着他。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身形勾勒得如同雕塑一般。
他系鞋带的动作不紧不慢,手臂和手上的伤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指尖灵巧地打好了一个平整的结。他甚至还检查了一下另一只脚的鞋带,然后将已经松散的结解开,重新系好。
不远处有人从走廊尽头经过,目光掠过这一幕,稍有停顿,又礼貌地移开。
他对此浑然不觉,也毫不在意。
打好结,周晏北没有立刻起身。左手手背轻轻在她鞋面上拂了一下,掸去一丝看不见的浮尘。
然后,他才抬头。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掠过她的小腿、被她微微撩起的大衣下摆,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这个角度,灯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然后一路向下,探入了他之前刻意松开的领口里。又因为此时的姿势,衬衫布料并不贴合身体。
这次她看到的已经不是锁骨了,而是那片紧实胸膛的清晰轮廓,以及……两侧的小豆豆——同样是若隐若现。
徐晚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周晏北忽然笑了一下,毫不掩饰地问:“好看吗?”
徐晚:“……”
她赶紧移开目光,耳根却“轰”地一下热了起来。
周晏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朝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
又是一个安静又执着的等待姿势。
徐晚将手放到他掌心。他手立刻收拢手指,干燥温热的掌心牢牢地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坚定。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温度从他掌心一点点地蔓延开,一直到她的心口。
两人刚走到通往大厅的拱门下,迎面走来两个人。
徐晚的目光下意识抬起,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几乎是同时,周晏北握着她的手指力道微微收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很轻地按了一下。
对面两人中,其中一人一愣,随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周总,今天真是巧。”
他目光飞快地在周晏北和徐晚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眼底冷芒一闪而过,随即看向徐晚,笑道:“徐小姐,幸会。”
徐晚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疏离:“袁总,幸会。”
她的视线随即扫向了袁少身后的人。
宋致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目光与徐晚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对彼此点头致意。
周晏北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宋致,未做停留,重新落回袁少脸上。
他略一颔首:“小袁总,好巧。听说袁老先生近来身体不适,家父前两日还说起,说是许久未在茶会上见到他老人家了,不知老先生的身体好些了吗?”
袁少笑容不变:“劳周伯伯挂念。爷爷是老毛病,恢复得不错,只是需要静养。”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热络,“说起来,下周末家母有个小型画展开幕,不知道周总和徐小姐是否有兴趣赏光?”
自己去他母亲的画展,添堵吗?徐晚心中暗嗤。
周晏北声音客气疏离:“看时间。”
“理解理解。”袁少从善如流,笑容可掬,“那我们就期待二位光临了。不耽误两位,请。”
说话间,他侧身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