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朴素的正义感告诉他，最好将黄金螺旋和连同它的靠山一网打尽。

“该死，你真的去调查黄金螺旋了？”Jacob伸手掩住了下半张脸。

Daniel见到他的反应，瞬间严肃了起来。

“听我说，”Jacob压低声音，“黄金螺旋事关重大，在尘埃落定之前，最好不要擅自行动，免得打草惊蛇。Daniel，你知道的，这是一份工作，每个人各司其职，黄金螺旋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

“没错，这只是一份工作。”Daniel品味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很希望调查清楚，但他想到了家庭，他得对妻子和女儿负责。所以他向自己的好朋友承诺，他会注意分寸。

“你调查多久了？”Jacob放松下来，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一条腿抬起来叠上另一条腿。

Daniel想了想说：“也就两三天。”

“有人协助你在暗网找线索？是谁？Sophia？”

“呃，是她。”Daniel耸耸肩。

“我等下得去见她一面。”Jacob叹了口气。

Daniel心里对同事道了句歉，但还是难以克制地追问：“黄金螺旋真的事关重大？我总觉得这是哪位大人物的业余爱好。”

“Daniel，我不能说。但请相信我，有团队在跟进黄金螺旋，它不会一直存在下去。”Jacob摇摇头不肯再提，脸上再度浮现与以往分毫不差的笑容。

不会一直存在，那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垮塌？今天、明天、还是明年、或者十年后？正义的执行有时会延迟太久，Daniel见过很多案例。

他有时觉得自己处于混沌之中，他信仰正义，但有时却无能为力。很难说究竟该把这种错误归咎于谁，他只知道这不是他的责任。

“好吧，”Daniel略有些失望，“看来在他们结束前，我这边的案子恐怕是没办法解决了。你也别对Sophia说什么难听话，一直是我求她帮忙。”

Jacob话里带着点笑音：“放心好了，我是要提醒她小心，虽然你们关系不错，但她也不能这么任由你乱来。”

“对对对，都是我乱来，和Sophia没关系的。”Daniel果断地揽下责任。在调查局做探员难免会有点越线的时候，只不过Daniel的越线时刻可能有点格外多。从Jacob那里得到他不会追究责任的答案，心里稍稍松懈下来。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早，于是他偏过头，深深地看向身边的狐狸朋友。

“Jacob，最近在忙什么？”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Jacob掀起眼皮朝天看了看，“我在为了Phantom的事情发愁。”

Daniel没忍住吹了声口哨。看来黄金螺旋的事情要比Jacob最近的工作还要麻烦，起码从保密等级上如此。

“那家无人机公司？”他问。

Jacob撇了撇嘴：“没错，他们想要做端到端的通信加密，这不合规则。”

“这没错。”Daniel点头表示了解。

联邦不会允许有他们无法掌握的信息存在，Phantom大概不会如意，尽管他们是目前全球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六十五的巨无霸。

“很微妙的是……”Jacob稍稍偏过头。

Daniel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他们递出的专利内容，好像和‘环组织’有关。”

Daniel挑起眉毛。

那个“环组织”吗？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应当是一个在深网的地下结社。他们在五六年前曾经启动过两轮解密游戏，谜题涵盖了宗教、历史、文学、音乐、绘画等各个领域，解密过程中的环节设置充斥着神秘与诡异气氛。曾经有人声称自己是第二轮谜题的获胜者，但对方不知为何并没有按照约定与她联络，这个组织也的确巧合地沉寂下来，因此这个组织在大众视野中始终充满谜团。

Phantom与这样一个地下组织产生关联，这的确引人遐思。

Daniel不禁想到，也许他可以去查查档案，或许能对“环组织”有更深刻的了解。哦，他总是那么热爱文字资料。

“我想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Jacob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Daniel利落地与对方碰拳：“我当然明白。”

Jacob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朋友情谊才会与他分享这些他本不该了解的情报。这种完全不合规的行为一旦被捅出去，他们两个大概都要滚蛋。不论Jacob是什么想法，但他肯定难以割舍这份薪酬优渥的工作，尽管它让人身心疲惫。

“你女儿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Jacob突然问了一句。

Daniel抻着脖子凑到电脑屏幕上看了看日期，才回过身答说：“的确快到了，我都差点忘记这件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女儿那天使一样的纯真笑容，嘴角不由得往上勾了勾。

“生日会肯定要办的，你那个周六有空吗？”

今年是闰年，她难得能在准确的日子办生日会。

“我尽量。”Jacob手指蹭了蹭下巴。

Daniel没忘了开他的玩笑：“好吧，大人物总是日程忙碌，提前二十天就确定日程实在不容易。”

“呵。”Jacob笑了声，对“大人物”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Daniel回过身，郑重地把十指落在键盘上，刚敲出两个单词，就又忍不住凑到Jacob旁边。

他问道：“你看了那场军演了没？上场的战斗机里依旧没有那个型号。所以，十四年前海军上尉那件案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Daniel所提及的案子是，十四年前海军上尉杨成桢被指控提供虚假和误导性的出口信息，并欺诈性地试图出口非法商品获取利益。杨成桢此前拥有联邦最高机密的安全认证，并且当时正在为一个极度敏感的反潜战单位中为海军服务。因此有传闻称其非但走私了二十余艘军用级充气船只，甚至有可能秘密传递他所驾驶的当时最新型的海军反潜战机全套数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