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件案子并没有以一个正常的方式，或者说，并没有沿着联邦调查局期望的方向收尾。

八月十九日的逮捕行动疑因内部泄露而惨遭失败，行动组成员进入杨成桢的公寓后，只发现了那具悬挂在起居室吊灯上的尸体。

尸检报告显示，行动组晚到了两个小时。

自杀的可能性较大，但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杨做出过挣扎行动，但房间内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杨的服装上沾有外来的衣物纤维。

杨的家庭关系较为简单，他是移民二代，成年后与父母分居，妻子早年间病故，他与九岁的女儿杨梦雪在一起生活。逮捕行动当天，他的女儿在外参加学校组织的露营活动，解散后被目击回到社区，时间大约在杨死亡前后一小时内。

但是行动组并没有找到杨梦雪的踪迹，这个普通到毫无特色的女孩就在这一天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杨所居住的社区人员构成复杂，社区环境略显老旧，监控设备更是宛如虚设，调查局的探员进行了长时间的走访和调查，终究一无所获。

至于逮捕行动中顺利归案的另外两个目标，燕然与其情人宋涛，他们对从杨处购买价值三十余万美金的军事规格充气船及其发动机供认不讳，但对数据情报交易矢口否认，搜查行动没有拿到有力证据，案子拖来拖去，最后依旧只能按照走私进行判决。

内部关于情报走漏的调查也无奈宣告终结，完全找不到逮捕行动失败的原因。

至此，杨成桢究竟走私了多少东西，有没有涉及到机密的数据信息，诸多谜题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再也没有了破解的可能。

“谁知道呢？”Jacob耸了耸肩，歪头看向Daniel。

Daniel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全套的系统参数和声纹资料，乃至巡逻侦测得到的水文资料，他们那边的反潜战机研究速度会有一个非常大的跨越式提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Jacob轻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多擅长藏东西。”

的确如此，Daniel无奈地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可那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他们还可以根据逆向工程对加密通讯信道和反潜机制进行破解，‘尼普顿’从那时起就再也无法被称作海神，虽然海军现在有了‘海皇’，但前几年还是挺不好过的吧。”

Jacob靠在椅背上，点评道：“你倒是想得不少。不是挺讨厌这份工作的吗？”

被点名的Daniel笑笑，舒展五官，解释说：“Jacob，这完全是两码事，我的确好奇心很强，可工作不一样。”

他摊开的手掌对准屏幕，拖欠的表格仍旧没有填完。

更何况，爱国热情是联邦调查局这辆巨大机器能维持运转的核心动力，Daniel发自心底地赞同联邦调查局的核心理念。

“你说得对。”Jacob并不避讳他的错误。

他又说：“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你想要知道的答案，起码不会在联邦调查局。”

Daniel终于喝了口水：“你是说也许中情局会有消息？”

如果当初真的有闪存盘或者硬盘流入异国，潜伏在海外的中情局特工也许能捕获一些情报。

Jacob眯起那双像是狐狸一样明亮的眼睛，笑说：“谁知道呢？我们和他们一向关系微妙。”

绝大部分海外情报事务都在中情局的职权范围内，联邦调查局的战场主要在国内，两者同为情报机构，职权范围有一定交叉重叠，关系的确算不上融洽。

“好吧。”Daniel打了个哈欠，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表格上，敲击键盘开始筹措句子。

Jacob则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Daniel愁眉苦脸地盯着屏幕，心情焦躁难耐，时不时地转过头往他的老同学那边看一眼。

“别看了。”Jacob掀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

Daniel哀怨地询问：“你就对这玩意没有一点看法吗？”

“这是必须的流程，每个机构都需要秩序来维护。”Jacob笑容标准。

“啊，”Daniel抬起手臂放松肩颈，感叹道，“怪不得有的人能一路高升啊。”

“但是有的人是民间偶像。”Jacob对着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边贴着Daniel破获案件接受采访时的照片，也不算多，一共五次荣誉登报。

Jacob眨了眨眼：“说真的，Gilbert有没有没跟你说过，你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升任高级探员？”

“什么？”Daniel的五官因为震惊而扭曲起来，他的声音不可遏制地放大，身上的肌肉也凸显出来，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凶神恶煞，“Gilbert Hook这个该死的老头！他除了因为我在执行逮捕的时候来不及好好停车而给我发凶恶的批评信指责我违反交规，就是在通知我在调查过程中侵犯了嫌疑犯的民权而被他的辩方律师起诉，他可没跟我说过半句别的话。哦，我忘了，他还经常把我关在办公室让我一个人受尽表格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