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整座别墅仿佛都陷入凝滞状态。

是Primrose先动了，她问：“你联系他们了？”

“不，是他们联系你了，”焦炀从下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但你那时不在。”

他们向她的社交账号发送信息进行联络。多亏Primrose当时在手机上登录过那个账号，他才收到了信息。来自陌生人的私信很多，但对焦炀来说，排除干扰项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你私自解锁了我的手机，”Primrose指责他的擅作主张，“我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焦炀摇了摇食指，反驳道：“你得感谢我才对。”

Primrose垂下眼帘，抬手把碎发顺到耳后，又缓缓抬眼，说：“勉强算是。”

显然，她也明白这次会面是多么重要。

毕竟房主是她，这件事通过直播放送给了近百万观众，实在没办法隐瞒。她和她的欺诈师伙伴需要尽快交换信息，统一说辞，然后设法把他们从嫌疑犯的列表中剔除出去。

Chad在此时开口：“少爷，我要开门了。”

“好。”

焦炀伸手拔下蝴蝶刀，合拢后重新放回架子上，转身沿着楼梯往一层去。他步子很快，一边走一边将挽起的袖口放下，将手臂上的伤口隐藏起来。

Primrose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紧跟在他的身后。

“雨迟。”先进门的女人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招呼道。

是南方口音，但具体是什么地区，焦炀这个只有一半血统的外国人并不能分清。

“姑妈，你怎么来了。”Primrose亲亲密密地凑过去，仿佛他们还没有暴露一样敬业地进行着扮演。

焦炀饶有趣味地观赏起来。她之前和他一起包场购物、吃米其林、参加聚会……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看上去真情实感，毫不掺假。

她的“姑妈”一脸关心地牵着她的手问：“你发急病了？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没事啦。”Primrose微笑着点头。

焦炀想了想，“林雨迟”曾经提过，她父母双亡，尚有一个叫做“林兰英”的姑妈。只不过这个姑妈看着比他预想中还要年轻不少。

“你看看你，”林兰英有点恼怒，“这还没出正月呢，竟然光着脚在屋里走动，还穿得这么少，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以后是要吃大亏的……你是穿成这样去哪儿了？”

“姑妈……”Primrose拉着林兰英的手臂撒娇。

浓郁的华人文化氛围让焦炀太阳穴突突直跳，令人不适，他讨厌这个。

后进门的那个年轻男性端起拳头咳了两声，凑在一块儿的姑侄两个这才撒开手。

“李先生？你怎么来了？”Primrose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诧异。

焦炀不记得诈骗故事里出现过这个姓李的男性角色。

林兰英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妙：“雨迟，听我说，出事了。李先生记错时间，提早去看房，但是那边停了几辆警车……”

焦炀心烦意乱，对他们的表演逐渐失去兴趣，直接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们在说别墅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那边发生了凶杀案。”

他看了一眼Chad，继续说：“还是Chad送她回去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

肩负着重任的Chad礼貌地颔首。

焦炀在心里鼓掌，幸好Chad在有外人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当，感谢他的职业道德修养。

“我们之前的确谈好价了，”那位李先生倒是很直接地切入主题，“但我不希望买到凶宅，我们有必要重新谈谈，尽管你刚从急病中挣脱出来。”

“抱歉，雨迟，李先生很着急，我没能拦住他。”林兰英凑在Primrose旁边这么说。

太慢了，焦炀看了眼时间，尽管他作为旁观者看表演看得津津有味，但他们没有那么多功夫浪费在兜圈子上面。

“到此为止吧，”焦炀扶着自己的额头打断，“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玩角色扮演，Primrose，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这次欺诈已经宣告失败。”

“小焦总，别闹了，”Primrose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确说过我曾经和人一起针对你策划欺诈，但你不要以为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就是我的新搭档。”

Primrose抬抬自己的肩膀，往起居室那边的沙发走去。

焦炀跟在她身后，觉得她的思路倒也说得通，不过也没有那么令人信服。她也许不希望他越过她和她的新搭档直接接触，为什么，是他们手里握着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吗？

他又回想起私信消息里的对话。

“雨迟，你怎么了？我是姑妈，晚上有事找你，你也不回消息，看你发动态才知道你病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打算来看看你。”

“我是焦炀，她在我家，可以来看。”

焦炀这时候稍微有些遗憾，当时如果诈一诈，应当能有更明确的答案。

Primrose大方地坐在沙发上，“你也应当知道，我消失了接近一整天。我先在白天彻底解决掉那对蠢货，晚上才和你在那边巧遇。”

的确，她总是很谨慎的，先解决后患符合她的行动思路。

焦炀暂且保留意见：“那这位‘姑妈’和‘李先生’……”

“‘姑妈’的确是‘姑妈’，但‘李先生’不在针对你的欺诈行动中出现，他们两个是我的老演员了，”Primrose稍微有些怀念，“在我才出道没多久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姑妈’当时在宾大半工半读，‘李先生’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