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迟没说清楚，”李先生也跟了过来，在此时开口说道，“不管是主导欺诈的欺诈师，还是我们这种作为配角的群演，都有自己的代号，但代号仅在有限范围内使用，像是有小焦总在场的情况，我们通常用上一次合作时的身份作为代称。”
从刚刚焦炀点破Primrose身份起就有点呆滞的姑妈这时候也终于缓了过来。
只听她重重地呼了口气出来，身上原本笼罩着的长辈气质彻底消散，她问：“雨迟，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当时看到回消息的是小焦总，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和李先生一起启动了B计划。”
如果她的话为真，这个所谓的B计划就是延续之前的欺诈。
“的确出了意外，但是很明显和你们想象的……”
“呵，”焦炀冷冷哼出一声，打断Primrose尚未出口的话，“你们见面演了半天，暗中沟通妥当再来唬我，难道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容易被你们玩弄吗？”
他没有看Primrose，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姑妈和李先生身上。
姑妈又有点呆，似乎没反应过来，李先生则是稍微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但也不像是被揭穿的那种惊讶。
可恶的欺诈师！焦炀心中生起一丝怒火，该死，他的分辨能力并没有那么出众，识破他们的欺瞒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只要他们不承认，他就完全没办法。
焦炀不甘心，他没办法任由别人在眼前做小动作，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可是他的房产，如果他想，也不是不能用上一点不那么文雅的手段。如果那么做，他们甚至能更快地在关键事务上达成一致。他转身看了Chad一眼，对方接收到他的信号，但微微摇摆头颅。
他还不同意！
焦炀差点就要提醒这家伙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今夜还有后续节目，很精彩，不能把舞台弄脏。更何况，他不能给Primrose留下无脑莽夫的坏印象。
他必须拿下她，才能加入那个行动。
“小焦总很聪明，”李先生称赞道，“我可没什么证据能推翻你的这条猜测，尽管它不是事实。”
姑妈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也明白为什么雨迟一定要在欺诈结束前解决那两个家伙了——摆脱你。”
“他很棘手，非常……”Primrose把姑妈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接上后半句话，“不稳定。我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风险高，收益低。”
焦炀对这样的评价欣然接受：“我的荣幸。”
姑妈摸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焦炀，又笑着吐槽：“看来之前的策划案实在是一塌糊涂。”
于是他坐下身来：“算了，不要再进行无意义的争论，我们尽快回归正题。”
“没错，”李先生说，“那边的凶杀案是怎么回事？”
Primrose面无表情地说：“Samuel死了。”
“什么？”李先生和姑妈异口同声，他们两个甚至一齐站起身来。
大概在欺诈师这行，Samuel真的仿若圣像吧。焦炀在Primrose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查过相关的资料。
“冷静。”Primrose十指张开平平下压。
李先生稳稳坐下，咬着手指说：“钱的事情的如今反而不是最要紧的，麻烦的点在于那栋房子。”
姑妈也点头称是：“虽然伪造了一整套相关文件，但毕竟这房子是从衔尾蛇那边骗来的，如果从房产税和房屋交易税入手核查，还是会漏出马脚，我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衔尾蛇这个代号焦炀从未听说过，他所掌握的有关欺诈师的信息尚不全面，只能判断出这人绝不属于中上层。不过也许它不是一个人的代号，而是一个暗示？
“你真的不跑路吗？”李先生看向Primrose，又将视线缓缓移向一旁的焦炀。
“这稍微有点复杂，总之，我们之间还有点事悬而未决，”Primrose解释说，“暂时不能跑，和警察打交道在所难免。”
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她还舍不得Samuel在黄金螺旋的那点情报，所以勉为其难地留在这里应付，不然她一定比上次失踪消失得更彻底。
她实在太擅长隐匿身份，焦炀绝对不能让她从身边逃走。
姑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你上次为了避免麻烦可是直接假装失忆了，这次又打算怎么办？”
Primrose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办法解释Samuel为何出现在那栋房子里，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清楚那栋房子现在在我手里，我打算诚实一点。”
大概就是在警察询问的时候摇头晃脑不知道吧。焦炀完全能想象出她会如何茫然地睁大她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眸。
姑妈关切地问：“对了，那栋房子里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吧？”
“应该没有吧，反正我离开的时候没什么问题……”Primrose伸手去撩自己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碎发，然后苦着脸碰了碰姑妈的手臂，“天呐，我的头发和耳环缠在一起了，我现在真是狼狈透了，快帮我解一下。”
“直接摘下来算了。”姑妈凑过去帮她把耳环解了下来，闪耀的光芒落在Primrose的手心。
李先生仍然在认真思考：“没什么问题就好，这样一来，我们所不知道的就只有那么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Primrose分享了新的情报：“虽然我没见到现场，但Chad说，屋子里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合格的聪明人总是严格地保持着自己的设定，Primrose从没到过案发现场，只有Chad才是那个可怜的目击者。
谨慎的样子也令人头晕目眩，是他所期待的对手与伙伴，焦炀偷偷多看她一眼。
“叮——”
铃声再度响起，守在门口的Chad向焦炀投来询问的目光。
太好了，焦炀真是听够了他们几个打哑谜，聊到后面连猜测的心思都消耗殆尽，他愉快地站起身来，准备迎接今夜的第二批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