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Primrose有点惊讶，似乎是觉得他们来得太快了。

Chad显然已经从屏幕上看到来人所出示的证件，他说：“不，是联邦调查局。”

一如焦炀所料，与黄金螺旋扯上关系，这件案子就不再属于纽约警察局的管辖范围。

围绕死掉的Samuel，Primrose、她最近的同伙（起码焦炀认为他们就是）、联邦调查局探员，于黎明前最漆黑的时刻齐聚在这个舞台。

在焦炀心中，这个夜晚可以入选本年度最受期待的一夜。之所以不直接颁奖，是评委贪欲作祟，想要给未来留一点余地——如果她可以留下来，也许会有超过此夜的闪耀夜晚。

在那两位探员带着纽约夜晚寒冷的风踏入房内的时候，焦炀露出衷心的笑容：“先生们，欢迎光临。”

他的血管里奔涌着对危险的渴求，不知休眠的心脏泵动着欲望输往全身。

从幼年起，他就知道自己与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同于他那个追求世俗欲望、看重脸面的商人父亲，也不同于他那追求浪漫、眷恋亲人的善良母亲，他是个自私、疯狂、追逐危险并从中获取快乐的混蛋。

一切都近在眼前。

靠前的那个家伙身材健壮，棕色的短卷发被夜晚的风吹得乱七八糟，那张脸一看就很有——焦炀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合适的词汇——正义感。

“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根据纽约州政府与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间的管辖协议，这起案件如今由我们接管。我知道纽约警察局那边已经做过一次笔录，我们但有些细节想要再进行确认。请问Chad Smith先生是哪一位？”他环视众人。

全场海拔最高的Chad并没有急于回应，他的少爷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收回你的歉意吧，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焦炀一边伸手指引一边说道，“这位就是Chad，你要找的证人，那边的林雨迟则是房产的所有者。”

焦炀又观察了一下另一位客人，身材偏瘦，风衣剪裁得体，火红的头发让他很引人注目，满脸聪明相。

“呃，”一脸正气的那个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可以叫我Daniel，我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瞧他那反应迟钝的样子。

“我是Jacob。”红头发的那位紧随其后。

焦炀很努力才没让自己的失望浮于表面。这对访客的配置就像好莱坞特工片的设定一样俗套。

来一点更刺激的吧！焦炀如此期待着，目光貌似不经意地扫过Primrose。她略微压低脖颈，表现出应有的紧张。

Chad在此时表达出愿意配合的态度：“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Primrose虽然没起身，但也转过身，双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看向这一边。

“太好了，”Daniel搓了搓手，又把热情的目光投向焦炀，“焦先生，我们同样需要你的协助。”

这话实在出乎意料，这说明有什么是在他掌握之外的，焦炀克制住内心的兴奋，面上一派镇定地回应说：“好的。”

“先生们，请随我来。”Chad此时又肩负起管家的职责，邀请客人前往满足需求的会客室。

焦炀向Primrose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他们谁都不希望对方能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单独接触，或者换言之，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多地掌握情报。

就在Daniel和Jacob即将穿越起居室的时候，Primrose果然按捺不住了。

“这里不可以吗？”她说。

Daniel的目光移向坐在沙发上的姑妈和李先生。

焦炀抬了抬肩膀，他们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嘛，还以为会直接拒绝呢。

Primrose介绍说：“我的姑妈，李先生。”

姑妈解释他们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听说雨迟急病，过来看看她。至于李先生，他最近在和雨迟商量买下那栋房子的事情。”

“我记错时间了，”李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夜里赶过去看房，却发现门外停着警车，一时联系不到卖家，所以拜托林女士帮忙。”

“你们好。”Jacob与他们打招呼，然后脚下转了个弯，走到沙发那边坦然坐下。

Daniel有点惊讶：“你不……”

“这又不是我的案子。”Jacob摊开双手。

“好吧，反正要问的也没多少。”Daniel干脆停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被折叠成一小块的纸，展开后用手掌反复将褶皱抚平。

Chad态度非常客气：“随您的安排。”

Daniel把纸举在Chad眼前：“就是这个样？”

从焦炀的视角看不到那是什么，其他坐在沙发上的人就更不清楚了。但很明显Daniel正在展示的是现场的照片复印件。

“没错，我进去就是这个样子，我什么也没碰。”Chad这样回答。

“那这个呢？”探员换了张纸，再次提问。

瞧，切入正题了。焦炀确信这回这个就是那张黄金螺旋的入场函。

“它还挺明显的，我记得这个。”

“你有没有注意过关于它的细节，我是说，它朝上这面的确是没有沾上一点血迹吗？”

“这个我倒不敢说，我只能确定它是浮在最上面的。”

“你认识它吗？”

“以前从没见过。”

“对了，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