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ntanu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按住手机,没有中断当前的对话。
“没问题,Bank,请假批准。”Shantanu应允了他的请求。
Shantanu又顺口问了问学生最近的速拧成绩如何,有没有报名别的项目,就结束了这段极为简短的对话。
Shantanu曾经看过Bank的个人主页,他的三阶速拧最好成绩世界排行在一百名前后,对于教授这个外行人来说,实在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名次。Bank前一阵还提及他在练习三阶最少步骤还原,似乎是想要挑战这个最为考验智力的项目。
不止Bank在业余爱好上成绩斐然,Shantanu的学生们好像都有一两个拿手的项目。甚至有个学生拿过悠悠球5A的世界亚军——多亏她教授才摆脱悠悠球“A”字越多难度越大的痴愚状态——相较之下他那可怜的棒球击球水平就实在看不过眼了。
幸好Shantanu只是稍微有点羡慕,没有产生心态上的不平衡。
他发自真心地祝福:“祝你取得好成绩。”
“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Bank礼貌地关上磨砂玻璃门。
Shantanu这才拿出他的手机。
看到那则短消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电源键,将屏幕熄灭,又把这灼手的东西扔在桌上。
洁白的圆桌上立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差了几朵仿真绒花。如果是花季,Shantanu会把妻子Delia送给自己的鲜花插在花瓶里。Delia是极具生命力的人,她坚韧的品质和美好的品行都让Shantanu爱慕不已。她奔波于事业,试图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也会细心装点家庭。
可惜现在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他把视线投向窗外。
窗外保养得宜的草坪青翠欲滴,不过树木的枝条依旧是光秃秃的样子,学生们套了许多层衣服或者干脆裹着羽绒服在步道上行走。天还冷。
Shantanu还没有感受到春日的气息。
然而,迎接春季的节日已经快到了。
就在三月十日,春分日。
已经不足一个月。
他的母亲,一位优雅得体的女士,发来消息询问他是否回国参加洒红节。
Shantanu已经连续四年没有回国了,他经常和家人团聚,只是不在那个国家,也不在什么特殊的节日而已。以往的洒红节他都以工作繁忙为理由进行推辞,父母知道他的想法,也勉强允准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失望的感情实在太容易捕捉了,Shantanu犹豫着这一次该如何应对。
起码不要再用工作忙这个拙劣的借口。
洒红节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节日,一旦提及这一天,Shantanu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节日的场景——色彩鲜艳的服饰,五颜六色的粉末,狂欢的人海。
一场真正的,所有人都能尽情享受的节日。没人在乎你的种姓、性别和年龄,彩粉和水球平等地砸落在每个人身上。
Shantanu一度很喜欢这个节日,但后来又觉得这只是一场易碎的美梦,映照之下的现实更显讽刺。他因此难以融入洒红节的喜悦氛围。
Shantanu的思绪尚在飘荡,根本没办法回应母亲的期待。
就当作是时差原因所以没有及时收到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手机又猛地一震,在桌面上嗡嗡晃动。
是他提前订好的闹钟,今天约好了要和学生研究一篇论文该如何修改,他得尽快去做准备。之后还得出去一趟和人讨论项目的事情。
其实也不能算作纯粹的借口,Shantanu的确很忙碌,一晃眼就到了下一个周一。
早上的事务推迟了,对方被绊住无法按时到达,Shantanu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前,准备离开会客室先忙点别的。
他刚把手落在球形门锁上,就注意到磨砂玻璃外突然出现了一团阴影。
门抢先一步被打开,Shantanu向后趔趄几步才重新站稳。
Timothy一只手还握在门锁上,另一只手扶着大腿,在门口弓着背大声喘息。
“教授,我拿到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