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狡辩，Shantanu心里的失望越发浓重，他语速很慢，几乎一词一顿地说：“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好吧，虽然直接承认有点难，但我确实得承认这是我的错。”Timothy垂下头去，和当初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相去甚远。

Shantanu的手掌按在头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Timothy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痛苦的脸，他认真地说：“教授，我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了。你说得对，已经过去了太久，当初试图解决谜题的那群人也逐渐失去声音，而我其实就是其中之一。这件事我很少提及，我那时和几个网友组成团队，几乎不眠不休地追逐着‘环组织’的谜题……尽管最终我退出了团队，但真相对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机会就在眼前，我没理由放弃。如果我有重新做选择的机会，我的答案也不会变。很抱歉，教授。”

Shantanu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项目的技术部分全都压在他的肩上，他清楚地知道后台的访问数据，第一时间参与解谜的人不过三位数，Timothy偏偏就是其中之一。这家伙当时还只是个高中生。

他的这个学生一向很会说话，偏偏憋着不认错，直到自己发过火才肯说出理由来。如果Timothy把这番解释一早就说出来，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Shantanu吸气又吐气，终于开口：“暂且不提这个了，说说发生了什么。”

教授注视着Timothy，希望他最好明白私自录音并外传这事还不算了结，等他讲完他们还有的谈。

“转述可能会漏掉一些细节，”Timothy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捏在手里左右甩甩，“我都录下来了。”

“我把录音拨给她，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狂笑不止。幸好那时候Bank已经离开，不然他肯定会叫救护车。”

Timothy一边说，一边流畅地解锁，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她笑了很久才开口，第一句是——”

他轻轻地把手机放置在桌上。

“真是天才！”

录音里的女人话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话语里充斥着钦佩之情，还有浓浓的嘲弄感。

Shantanu的耳朵都要竖起来，精神紧绷，他迫切地想要听出这个声音是否属于当年的J女士，可他无法辨别。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也许是他本就不擅长辨认声音，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接触本来就不算多……

“的确是很有趣的信息，我想我已经理解了一切……别急，你也会明白的，在听我讲述完这个故事之后。”

“洗耳恭听。”录音里的Timothy这样说。

“Jane出生于马丁斯堡的一个普通家庭。她的父亲在沃尔格林当保管员，母亲在红屋顶酒店当保洁员。两个人的收入都不算高，不过他们很擅长经营家庭，Jane就是由妈妈织成的玩具陪伴着长大的。

“那是一个浸泡在爱当中栽培出来的幸福的孩子，见到Jane的人大多都会这样想。毕竟她的金发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身上的手工裙子虽然不是多么昂贵的面料，但总是很精致。还有她的笑，Jane总是笑着的，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可惜Jane却不这么认为，她从进入小学起就有了不一样的观念。家庭的关怀的确温暖又让人依依不舍，可是爱并不是万能的。班级一个男孩嘲笑了她裙子上的蝴蝶结，那是裙子随着成长逐渐变得不合身后，妈妈改动留下的痕迹。那个男孩家境很好，长相也相当英俊，在学生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Jane的遭遇并不罕见。

“Jane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她是个漂亮的金发娃娃，以后会成为一个金发美人。这是很大的一笔资本。她没有向父母倾诉她的遭遇，她知道那不能帮她摆脱困境，而是打定主意凭借自己的外表和脑袋瓜变成充满影响力的人，就像班里最初嘲笑她的男孩一样。变强才能拥有真正的幸福，这是Jane的人生信条。

“Jane把那个男孩搞到手，于是她的困境就像吹破的泡泡一样消失了。后来的困难也都不在话下，直到Jane进入大学。

“Jane在大学读表演专业，大家都知道，这种专业通常聚集着无数拥有漂亮皮囊的人。她的外表不像过去那样有力了，于是她尝试了不少别的办法，可是都没那么令她满意。我是说，它们是有效的，比如努力磨练演技，学习文学，但是这都不是捷径，因为它们没办法‘咻’地一下改变现状，所以Jane不太喜欢。

“Jane足够好运，在她毕业后，经由朋友介绍，进入一家剧场工作，后来更是遇到了她的伯乐。对方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练女性，总是一副很标准的亚裔严肃脸，就职于一家经纪公司，是职业经纪人，看了一场表演后直接拿着名片冲进后台找到了Jane。

“对于Jane来说，那是一个崭新的起点。经纪人告诉她，公司非常擅长营造爆点，保准她一炮而红。不过经纪人又透露了另一个不太妙的消息，公司创始人刚刚出走，带走了许多人脉关系，如果签长约，后续发展可能比较受限。有利有弊，这很正常，如果只有好处，Jane反而会怀疑。与对方协商数次，Jane终于签下合同。那是一份非常独特的短约，比起传统的经济签约，更像是一份包装协议。

“公司为Jane提供一整套包装方案，能够确保她在一个月内社交账号关注数突破百万，但后续的转型和发展公司概不负责。自Jane得到第一笔商业收入起，一个自然月内的全部收入都归公司所有，后续收入与公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