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大脑彻底放空的时候，Shantanu更习惯于用他那睿智的脑袋去推敲研究上的问题，哪怕是坐地铁也会给自己安排一点合适的小题目去解答。但现在他的脑海里的确空空如也。

J就是Jane无疑，而她的过往经历与张金怡当初介绍的有所区别，这就像是鸡蛋敲在碗边上的第一条裂痕，很快原本光滑的蛋壳就会布满裂纹，碎成两半。他之前所知的内容并不等同于真相，但其中蕴藏了太多令人费解的要点，不知如何入手。

Shantanu索性把脑海里庞杂的线团丢到一旁，久违地享受上午的阳光。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在那里立了很久。

直到提前订好的日程提示音响起，Shantanu按掉手机上的提示，重新整理心情，准备接待原定的访客。

尽管这次会面由于对方的突发事件而推迟，又在正式会面前穿插了由Timothy所带来令人心烦意乱的消息，但这次会面出乎意料的愉快。

这代表着Shantanu的实验室有再添一名优秀研究者的可能性。

等到他把这位年轻人送走，恰好是午饭时间。

他打开门，经过实验室的房间时，看到学生们正在互相招呼着准备离开。一个崭新的想法破土而出，他叫住了学生们。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生日会’？”Shantanu说道，“我可能要厚着脸皮强行加入了，也许不会有人反对？”

每两个月实验室都会为生日掉落在这段时间内的学生庆祝。事实上除了切蛋糕的环节，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团队聚餐而已。只有学生会参加这个环节，教授和副教授都被排除在外。这是Shantanu的意思，也许他的出现会给学生带来压力。

这次显然是个例外。

当然，这对学生们来说完全出乎意料。

“什么？”

“不不不，当然不会，教授是有什么事吗？”

“有关那个你们承诺不会说出去的事件，我还有些事情要讲。用更精确的话来说，我要进行补充，这部分内容很可能会推翻之前的结论。”

故事由教授陈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坚信那就是真相。既然现在有了重要的变更，Shantanu觉得学生们有权知晓。

而且他们也许能帮忙还原出真相。对Shantanu来说棘手的线团，也许交给这群年轻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线头——他们有着更灵活的思路和更客观的视角。

学生们的态度变化快得猝不及防。

Timothy显然是最兴奋的一个：“教授，你要讲那个？！”

“哇哦，新的反转！”

“什么？”截止日近在眼前，原本甚至没有参加生日会打算的学生也企盼地伸长脖子，“稍等，我这就来！”

“怎么Timothy也知道？我也想当知情人。”

“教授冲啊，包间不差您的座位，我已经饿坏了，我们早点开饭好不好！”

Shantanu在众人簇拥下前往校园酒店二楼的俱乐部，学生们好像习惯在那里提前预定包间。听说味道不错，服务也很好，不过他以前没去过。

教授如此这般地把事情讲清楚，学生们就立刻投入热烈的讨论中去。

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像论文分享会之后的头脑风暴环节，空气里飘荡的声波甚至比那时嘈杂许多，Shantanu有些好笑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竟然很不错。学生们集体的选择总是正确的。

等到讨论声渐渐停歇，Shantanu才缓缓开口。

“所以，大家得出结论了吗？你们认为当年的事情，是一场骗局吗？”

Shantanu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当场验收讨论作业，他在课堂上都很少这么做，他坚决地站在“授课时长太短知识点根本来不及讲完所以必须加速讲”那边来着。

学生们异口同声：“骗局！”

Timothy甚至肩负起汇报的责任：“一个典型的两头骗案例，骗子设计了一个虚假的组织，不费一分一毫骗教授用技术手段实现它，又利用Jane将这个组织推到大众面前，拿走了她绝大多数的收入。事实上，这可以称作三重骗局，其他所有人都被蒙骗。”

自己是果然被骗了，Shantanu无声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