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展别寒说,“我的确昏倒过,但那是几小时前的事情。”
“可喜可贺。”相比十几年前算得上飞跃式的进步。
话说出口又觉得好像不太妥当,幸而Frank总有那么多话要说,这点小小的失误会被轻松掩盖。
“上次联系的时候你还跟一组骗子搭档混在一起,你那时候说觉得他们的骗局目标有危险,他们没查清楚就贸然下手,你打算跑路。现在你那里情况如何?还和他们在一起吗,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查清楚他们接近你的目的?还有,你打算怎么办呢?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我现在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你想说,可以告诉我;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也会积极贡献自己的力量,当然,太危险的不行。我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我不想惹老妈生气。”
“事情有点复杂,”展别寒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厌烦,她只是陈述自己的想法,“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最麻烦的是,我似乎是手握最少情报的一个,形势对我很不利。”
“不是吧,”Frank连忙把脚放回地面上,“你被卷进去了?”
“我跟那对搭档碰了碰,他们会把算盘打到我身上就是因为哥哥,衔尾蛇,因果循环,”展别寒冷哼一声,“他们不知道怎么拿到了他的房子,然后他又死在那里。偏偏我还用一个假身份在网络直播里宣称那套房子属于我,调查局动作快得出乎意料,已经见过一轮了。”
“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Frank咋舌。
展叔要知道展别寒就这么被卷进去,铁定要揭棺而起。尽管他们有时候针锋相对,但他一直是关心展别寒的,他抚养她,教导她……既然他为了避免让她陷入危险而选择销声匿迹独自行动,就不该会让现状变成这样。
“我现在要先洗清身上的嫌疑,先从这桩案子里脱身,然后查明一切,”展别寒顿了顿,“或者不必脱身。”
“岂不是很危险?你哥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Frank觉得稍微有点别扭。他和展别寒一直是各论各的,他称呼展书墨为展叔,而展别寒管他叫哥哥。
她完全没有把可能的困难和危险放在眼里,或者说,她已经考虑过后果。Frank尊重她的选择,但不免为她担忧,毕竟连展叔都把自己赔了进去。
Frank这时候已经离开座椅,靠在窗边的窗帘里往屋外看。虽然日出要到七点四十左右,但这时候的天色已经逐渐变亮,已经能看到有人穿着运动衣出门晨跑。他们在这么冷的早晨都坚持运动,真是令人钦佩的自律。
展别寒言辞凿凿:“我有分寸,我会是个很好的猎手。”
骗子的话不能真信,Frank有点无奈。虽然根本属性是能不停产出话语的喇叭,但他没有点亮说服技能。他压根不擅长改变其他人的想法,面对展别寒就更是束手无策。
于是他通情达理地转移话题:“那对搭档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弄到那套房子的?”
他和展别寒沟通时从来不提具体的称呼,这是一种保护,他可以了解事情的概况,但不知道具体涉及到哪些角色,以免被轻易波及。
展别寒语气轻松:“他们对我有所隐瞒,还和那位麻烦角色单独相处过,我觉得他们把赌注压在那边了。不过不是什么难题,我可以搞定。”
“啧,已经想象得到你会做出的行动了,向他们致以我真挚诚恳的同情。”Frank打个寒颤。
展别寒的职业是欺诈师,但绝对不能仅仅把她当成欺诈师——她可是展叔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或者说,猎手。在好好沟通不奏效的时候,提着自动步枪,揣着震爆弹踢门的事情她是绝对干得出来的。Frank倒吸一口气。真是不想回忆起在雅加达那段日子。
“那是好事,不过你打算从调查局那边入手吗?”Frank紧接着说道,“他们反应快,是冲着案子去的,还是说冲着你哥去的?如果是后者,是不是说明他们多少知道点什么?也许真的跟调查局有非常密切的关联,他从来没说清楚他放弃工作究竟是为什么。听着,我不是故意提起十四年前的事情,但是……”
展别寒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哥哥生活在一起那么久,没人知道我究竟为了加入这场终极狩猎付出了多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他设定的准入门槛,但他竟然轻易地违背诺言,把我踢出局。我的确还不知道目标是谁,但总不至于找错方向,我敢肯定那跟联邦调查局脱不开关系。但眼下不是很好入手,我见到的两个,一个是主管,另一个虽然只是普通探员,但从性格上看很难撬开他的嘴。”
展叔有一个狩猎目标,是害死展别寒父亲的凶手,展别寒一直查不出那是谁。好在他们之间有个约定,当展别寒通过足够的训练,展叔就会把答案告诉她,他们会一起对目标发起处决。承诺被撕毁,展别寒这半年来疯狂地寻找他的踪迹。
也对,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展叔没必要抛开她。但怎么想都太危险了,Frank很担心她。
展别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我还得回去一趟。”
“去哪儿?为什么要去?”Frank还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那位麻烦角色和哥哥见过一面,和他打交道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我原本不急于接触他,但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的看法改变了。”
“我说了那么多话,有道理的是哪一段?”
话还没说完,扬声器里已经发出象征着通话结束的嘟嘟声。Frank气得挠头,这个问题经展别寒解释之后变得更让人费解。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