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笃定她会找过来，为什么？”辛一问道。

甲二摊开双手：“倒也没有那么肯定，我只是说她很可能会来。为什么不呢？她理应努力寻找失踪的哥哥，毕竟她的哥哥可是千辛万苦才把她培养成材。”

“哥哥？”辛一伸出手掌做出制止的动作，“等等，那是你朋友的孩子……”

“我这么年轻又英俊，难道不配做她的哥哥吗？”甲二仰起头颅，十足自信。

“这令人无言的自恋，”辛一举杯叹道，“你赢了。”

“对了，以防万一，这个可能有用。”甲二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来。

一张保存算得上完好的医保卡，甲二的手指挡住了详细编号和名字，只露出一个姓氏——Zhan。

“华裔？”辛一挑起眼尾。

甲二笑着把东西塞回口袋，揶揄道：“这位先生，你一直没问，还以为你对我不感兴趣。”

“倒也不是不感兴趣，”辛一左右摇晃着他的脑袋，上半身也跟着微微晃动，“你想把她引到我这儿来，但我似乎没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我觉得你会多少往我手里塞点什么作为筹码。”

“那你的感觉足够准确，我刚刚把真实的姓氏交付给你。”甲二笑意很浓，眼睛弯出一个巧妙的弧度。

辛一多少有点诧异，探身去看对方的眼睛：“这就够了？”

甲二点头：“应当够了。我很少会用这个名字，为了取信于你，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它翻出来。真是幸运，它竟然没被撕碎丢进冲水马桶。”

“这么说来，我应当感到荣幸。”辛一冷哼一声，重新倚靠在栏杆上。

甲二举杯：“如果你愿意。”

“吝啬，”辛一评价道，“有个中文词叫‘托孤’，用来描述你的行为十分贴切，作为委托人，你可真不够大方。”

“你似乎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托孤，”甲二把凑到嘴边的酒杯放下来，伸出一根食指在辛一面前摇晃，“我只是提前向你介绍一位可能到来的客人。”

“好吧。”辛一抬起肩膀又放下。

“多谢你的信任。”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碰杯。

辛一推起面具抬头饮酒，垂眸看着自己杯里残余的酒液，低声说道：“要把酒的品种换掉也没那么容易，我可不是主办者。”

“我原本只想给你一个提示，不过现在，我想我有必要给出第二点建议，抓住能抓住的一切，”甲二握拳示意，然后换成极为标准的普通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知道这首诗，”辛一从面具的夹缝中扯出几缕发丝，“为什么这么说？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黄金螺旋运营了多长时间？一年多了。它真的能长久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比我更清楚。”甲二望向大厅。

人群已经开始聚集，墙上挂钟显示的倒计时已经仅剩四十余秒，下一轮游戏即将开始。

他又说：“更何况，可能有无数麻烦追逐她的踪迹涌到你身边。”

“展，”辛一眨眨眼，“我建议你更坦诚一点，麻烦究竟是冲着谁来的，是她，还是你？”

“或许是第三个选项。”甲二笑着摇头。

“啧，狡猾，”辛一吐出一口气，探出食指指向对方，“有人之前还说不想把麻烦带给我。”

甲二全然没有被识破的恐慌，他一副坦诚至极的样子，笑着回应：“那可不是谎话，这里有时间上的问题，起码不是现在。更何况，我认为你喜爱麻烦，你不会拒绝它的。”

“有趣起来了。”辛一转身时这样说。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酒杯递给侍者，沿着楼梯准备前往大厅。

“你觉得你能赢吗？”辛一问道。

“你很擅长用双关，”甲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希望我能赢，但里面掺杂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不一定能掌控全局，结果很难说。”

“那你呢，你觉得你能赢吗？”甲二又把问题抛给辛一。

辛一没有停下脚步，他从甲二身边走过，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发出畅快的笑声。

“我不知道。没人能一直赢，这才是游戏的有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