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这位不受欢迎的访客的身份后，Frank皱着眉头歪着头对这位小焦总伸出双手：“稍等。”

连拉带拽才把仿佛看不懂眼神暗示的展别寒拐到走廊那边，Frank双手叉腰收起下巴质问她：“我想你有必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展别寒晃了晃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枚闪存盘。

“借你的电脑一用，”她说，“猜得到这是什么吗？”

那位小焦总和展叔会面的视频文件？

他点点头，但心里像是落了羽毛一样发痒，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展叔带着展别寒两个人销声匿迹十余年都没留下半个脚印，照理说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记录。

瞥了眼展别寒，她倒有种鸠占鹊巢还很自得的架势，Frank还泄了气：“好吧，借给你用。”

展别寒笑着点头，径直往房间内走去。

Frank连忙抬脚追上去，赶在展别寒之前解锁房门，又切换了系统用户，才把使用权暂且交给她。

“只是借用一下吧？不是真的要强行征用这里吧？”Frank眨着眼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无辜可怜一点，指望展别寒能发发善心。

“要看情况。”展别寒冷酷地把闪存盘塞进Frank手里，给了一个眼神。

这个结果不出意料，从她带着陌生人进门的那一刻起，Frank就有不乐观的预感。他也许真的会被展别寒拖下水去，他一时有些踌躇，他称得上是个听妈劝的乖孩子；但又不想看着展别寒只身犯险，他本来也没什么朋友。真是左右为难。

Frank无奈地任由这两位在他的住所展示才艺，他已经能预料到后续的一些冲突环节。

他一边想一边把闪存盘插进适配的接口。

手感稍微有点怪，但也说不清怪在哪里，Frank捻捻手指，很快把这个抛到脑后——毕竟还有位客人被撂在客厅无人招待呢。

焦炀竟然还在那儿站着，他甚至没有找个位置暂且安放他尊贵的屁股。

“咖啡还是茶？”想起展别寒对他的评价，Frank多少有点局促，声音险些打起颤来。

焦炀摸了摸下巴，意外地击中了隐藏选项：“汽水？”

“橘子味的？”Frank进一步询问。

焦炀打个响指：“就是它了。”

Frank领了任务就朝厨房进发，走了几步才回过头嘱咐：“请自便。”

“那我能进去看吗？”焦炀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心思，他的目标是展别寒，不是别的什么人。

Frank承认他多少有点让展别寒应付贵客好解救自己的小心眼，利落地从冰箱掏出两罐汽水，探出脖子回应道：“可以的。”

等到Frank回到房间，展别寒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焦炀则是站在靠门的地方。他把一罐汽水递给焦炀，对方礼貌地道谢，又往里走几步，把另一罐放在桌上。

展别寒脸上映着屏幕的光，神情严肃。

Frank没吭声，绕出去从隔壁房间推了两把椅子过来，期间险些把自己绊倒。

等他回来，视频刚好播完一遍。

展别寒脸上看不出什么不一样，她推着椅子稍稍往侧边让了让，Frank会意，坐在她旁边。

“那就让我看看。”Frank回头看了眼焦炀，他依然站在门边，椅子就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Frank转回头，按下播放键。

“这个是我，那是展书墨。”焦炀甚至贴心地指出面具下的身份。

倒也不必这么热情，总共就俩人还能分不清么——他和展叔很熟的。Frank不太自在，但想了想对方的身份，理智地压制自己的吐槽欲。

视频并不长，但看得很累，Frank揉了把脸，他很讨厌那种黏黏糊糊说了又好像没说的感觉。很不直接，也不易懂。每听一句都要揣摩其中是否有什么隐含的意思，让人觉得疲劳。

展别寒又开启了新一轮循环，Frank只感到大脑被过量的信息塞满，这些信息又引发了更多困惑，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展叔真的去了黄金螺旋，展别寒把目标放在黄金螺旋是正确的选择，但这似乎又完全是展叔的安排。他那天夜里是故意要展别寒看到黄金螺旋入场券的？但展叔为什么偏偏把展别寒引到焦炀身边？虽然他矢口否认，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我把我妹交给你照顾”的剧情啊。总之就是很奇怪……

想起自己今天好像还没怎么睡，这样一折腾恐怕短时间也没法收场，疲劳感迅速涌上身来，Frank目光恍惚地扫过窗帘，落到一旁……

焦炀蹲在主机旁，动作熟练地拆下闪存盘的深红色外壳，又换上了另一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

他悄无声息地跑到那边偷个外壳干什么？Frank正要出声提醒展别寒，就见到他侧转过身，目光冷酷，伸出食指立在唇前。

倒也不必用要杀人的气势丢眼刀，Frank大感无辜，两位神仙打架把他这个小路人夹进去算什么。而且也很不尊重他这个房主！

Frank十分愤怒，但出于维持得体形象的动机，抬起右手，用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展示他的宽容大度。

但展别寒好像察觉到什么，她突然转过头，害得Frank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幸好焦炀已经重新站回门边了——等等，这到底值不值得庆幸？

Frank还没来得及摆正心态，就听到展别寒开腔。

“虽然看上去很容易接触，但不要小瞧Frank，他是我的朋友。”她在很用力地强调“朋友”这个词。

Frank打了个寒颤，他读出了她的话中话。展别寒是个不好惹的欺诈师，他作为她的朋友，同样不算善茬。不完全对，但也不算错。他的确做出过越线的事。

幸好展别寒知道他不喜欢提，没有直接说出来。

老妈对他的管束可以称得上过于严格，他对此有清晰的认知，但他完全理解老妈的动机，也愿意接受她的好意。他的确有一点追求刺激的倾向，但他和展别寒他们不一样，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