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别寒来找他的时候,他的想法是在安全领域帮一把;后来她来了,还带着一个麻烦角色,Frank不知深浅,纠结之余也接受了;但现在看过那段视频,他已经从展叔的话里明确知晓这事水很深……
展别寒已经进入了一种应激状态,她需要缓解她被各种情绪冲击的大脑,解开谜题是唯一能让她稳定下来的事情,这正是她的目标。没人能阻止她,她绝对会违背展叔的意愿,走向危险的中心。
可是他呢?他该怎么礼貌地退出这个泥潭?
Frank满心纠结,压根没注意到焦炀什么时候坐过来了。这位开腔才把他的心思拉回当下。
“没什么要问的吗?”他说。
Frank觉得这话是说给展别寒的,因此保持沉默。
展别寒果然问了起来:“这一段视频是怎么录制的?”
Frank也有这样的疑惑,据他所知,黄金螺旋的参与者都不能携带电子设备入场,而主办方也为了保护隐私不在内部安装任何摄制工具。
“只是有一个灰面具是我的人而已,”焦炀解释说,“通常来说,他负责哪一片区域,我就会多往那边走一走,录制下来的内容供我在游戏后复盘使用。”
他这还挺认真的,Frank心中一股敬意油然而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参加什么职业竞赛呢。
“哇哦,”展别寒使用了夸张的语气词,“你在黄金螺旋有内应?我记得这个组织堪称铜墙铁壁。”
焦炀反问道:“你不也找到了盗取入场函的漏洞吗?人就是系统最大的漏洞。”
展别寒托腮问他:“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灰面具大多都是曾经的败者,只要酬劳高到一定程度,后面的一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条除了内部人士不会知道的隐秘消息,加上高额的资金投入,你得到了一个敢于在黄金螺旋内部录制视频的内应,或者更多。”展别寒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是黄金螺旋的主办者,”焦炀笑着做出一个前推的动作,“只是在组建前推了一把。”
他们俩说起话来也不那么开门见山,Frank这时还惦记着如何摆脱麻烦,没心思认真听。百无聊赖之际,他把目光投向桌面。这罐汽水还没打开,原本凝结在表面的水珠已经淌在桌上画出一个不那么规整的圆。
展别寒总能注意到许多细节,她对着他摇摇头。
“那我喝了。”他抽出张纸巾把桌面擦干,伸手去提易拉罐,发现温度已经接近常温。
Frank叹口气,提着罐子去厨房遛了一圈,最后还是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喝。
在餐厅坐了坐,又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了坐,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位还在大舞台上各显神通。
焦炀正说到——
“是自杀。”
“什么?”Frank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也顾不上管理自己的嘴巴。
焦炀看过来一眼,耐心解释:“我对连环谋杀案已经关注过一段时间,甚至已经基本确定凶手身份,根据我的信息渠道,凶手没有作案条件。”
“对了,”焦炀指尖敲敲易拉罐,“你那位‘姑妈’,他们也从另外的角度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他们在房子里装了窃听器,看来的确记录下了什么。”展别寒说。
Frank震撼之余不忘重点关注展别寒的神态,还好,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应该还算冷静。
就是现在好像有点冷场。Frank不想让展别寒继续沉默,这种气氛让人不安。
好在Frank一向擅长活跃气氛带动话题,他为了给两位提供发挥的舞台,主动问道:“当时,你跟展叔两个,到底谁赢了?”
“我,”焦炀说,“因为我想赢,而我的对手志不在此。”
“所以展叔的目的完全就是安排你接收展别寒?”Frank热情地添了把柴。
展别寒果然有反应了,她掀起眼皮瞪他:“接收?”
焦炀双手交叉:“但他觉得你需要。”
真是放点火星子就能把房子点炸,完全想象不出他们二位凑一起和谐共处的场景。Frank第一次对展叔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为了避免他们真的祸害到自己的房产,Frank善良地劝和:“呃,中间明显出了意外,我觉得他计划里肯定不是这样的……”
“这才是最让我愤怒的地方,”展别寒重重地拍向桌面,显示屏畏惧地抖了几抖,“他凭什么擅作主张安排我的事情!他既然敢违背承诺抛下我单干,就不要妄想让我再听从他的指使!”
“冷静!”Frank心中警铃大作,慌忙抓住她的衣袖,“控制情绪。”
他可不希望她因为情绪过激而昏厥,激烈的情绪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焦炀紧盯着展别寒被扯出褶皱的袖口,竟然很通情达理地转移话题:“现在谈这个毫无意义,不如想想,计划与现实的偏差出现在哪里。”
展别寒紧握的拳头松懈下来,Frank顿时产生了逃出生天的喜悦。展叔的忠告仍在耳边,她要是被情绪主导,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那对欺诈师,”展别寒说,“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提前遇到你,也不会接触到那栋别墅,直接卷进案子里。”
Frank之前多少听说过这些事,她这么一说,就立刻串联起事件脉络。他往焦炀那边看过去,不知道这位知道多少。
“或许不仅仅是这个,我是指,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的自杀真的在他的计划中吗?”焦炀说道,“那可不是什么干脆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