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教授，好久不见，我是Freddy。”Frank已经调整好语气，笑着摇晃自己的脑袋。

“这个说法其实不是太准确，近几年在会议上好几次看到教授，上个月纽约的那一场讲座，我就在听哦，不过教授应该没发现我。”

他可不是傻子，不会当着焦炀的面提及当年欺诈的详情。

教授的反应明显有点迟钝：“啊……真的吗？我不确定我在参会人员里见过你。”

“对一个不露面的黑客来说，参加会议肯定指的是线上方式。”展别寒对着Frank勾起嘴角。

Frank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想在教授面前留下负面印象，当初的欺诈除外。

然后他语速飞快地对着话筒解释：“教授，您可不能听信这种毫无证据的指控！我可不是黑客，如果非要说，我从十八岁起就是白帽联盟的注册会员了！会议都是拜托网友在线转播，禁止摄制的场合才会自己去——我只是不太喜欢出门而已。”

“呃，好吧，”教授明显没有倾向任何一种说法，“不过，好久不见，Freddy。”

Frank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展别寒身上。他今天哪里惹她不开心了？犯得着这么埋伏他。呃，顶多也就是一见面就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导致焦炀知道了？那又不能全怪他，是展别寒擅自带了人来啊。

算了，别计较太多，记忆力好的人通常都很记仇。

教授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有关第一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得到了答案。说实话，当年经费充足服务器直接买了下来，电力和维护服务也购买了很长的年限，它依然健康运转着，刚刚我们查询了后台记录，服务器并没有其他人登录的痕迹，之前搭建的线索网站，今天之前都没有可疑的访问记录。”

Frank瞟了眼展别寒。

“我想，那些拿到了‘环组织‘签名的人，并不在乎这些陈旧的数据，如果他们还要行动，大概会启用新的服务器和站点。”

展别寒语气温柔：“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坦诚。”

Sanyal教授也叹了好大一口气：“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可能没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当时签下了保密协议，并且始终如一地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上个月，我把我所知的一切告诉了我的学生们。在执着于追逐真相的年轻人帮助下，我终于揭开这场骗局的真相。”

哎？展别寒的欺诈竟然被发现了。

真是不可思议，这是多少自诩天才的受骗人都没能办到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最好骗的Sanyal教授摘得桂冠。

Frank摸摸鼻尖，用目光从展别寒和焦炀的脸上寻找线索——他们好像都知道了。那恐怕就是在他最初走神的时候漏掉了什么。不过，焦炀之前肯定不知道环的秘密，但他很明显光凭几句话就理清了关键信息，这样的分析能力可真够吓人的。

“说实话，这件事发展到现在，我只能感慨人生意外不断。我真的很难预测在另外的条件下，我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很抱歉，这个问题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Frank忍不住想，教授可真是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他之前给展别寒提供信息，是在他已经知道他被骗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他现在甚至还颇有耐心地讲述他的想法，似乎真的想帮她一把，他就不怕再被展别寒骗一次吗？

“嗯，”展别寒抬头看看天花板，“我想再追问一下，您会选择追查盗用签名的那群窃贼吗？或者您有没有把当年的一切公诸于众，顺便拆穿他们的想法？”

教授回答道：“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对我而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如今我也并不认为我所知的就是全部，如果不是你刚刚用‘窃贼’对他们进行定义，我倒是更倾向于那是你们的新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当然，我不会干涉我的学生，也许他们会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谢谢您，教授，再见，”展别寒拇指悬在屏幕上，在按下挂断键之前又添了半句，“您家的苹果派味道很好，希望下次还能尝到。”

Frank听到最后的话心情轻快了许多，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又是担忧展别寒，又为自己提心吊胆，还惦记着展叔去世的事……

展别寒能计划拜访Sanyal教授，是状态稳定的征兆，起码她不会做出寻死觅活的事来。Frank对朋友的担忧稍稍放下一些。

没想到是焦炀先开了口：“如果你没有因为那场骗局得知他的死，你听到这条新闻会怎么想？”

Frank明白他们的思路。

按照展叔的性格，他肯定不愿意把展别寒卷进危险当中，他和焦炀那番对话明显是想让焦炀帮展别寒挡住可能的麻烦。但事实恰恰相反。

他们认为那组骗子找上展别寒这件事是展叔计划与现实之间的分歧点，展别寒找上教授也可能是分歧点。因此大家都在试图消除这些分歧，还原展叔原本的计划。

“不怎么想，”展别寒回答，“我会觉得也许是环的秘密被发现了，顶多从Sanyal教授那边旁敲侧击一下，我不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朝焦炀瞪眼：“别这么看我，‘环组织‘的一切都是由我设计出的骗局，但当时我是第一次做完整规划，一些手段比较简单粗暴，可以说把隐藏秘密这件事完全寄托于受害者的品性，这么多年都没暴露已经很幸运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性，”展别寒倚在靠背上，“也许就像现在这样，得知他把环的签名出售，赚了一笔钱。然后感慨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导的骗局收割还是不够全面。”

Frank对这种敬业精神叹为观止，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展别寒是如何确认环的签名是展叔卖给别人的。

展别寒又问焦炀：“那你呢？如果没有发生这个意外，你会怎样？”

“你也知道，我不在乎环对公司的冲击，我也不在意黄金螺旋的后事，”焦炀摊手，“我这时候应该在带你一起玩。你对极限运动感兴趣吗？可以先从跳伞开始……”

不愧是展叔物色的人选，思路也很令人震撼。

“我已经有800跳了。”争强好胜的展别寒竟然接上了他的话题。

Frank翻个白眼，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不如去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