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给焦炀继续发散的机会,紧接着就转向Frank,抬抬下巴:“我留在你这儿的东西呢?”
她没在自己这儿放过任何东西啊。
哦!Frank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拍向脑门,朝屋外走去:“想起来了,我拿给你还是你自己拿?”
“我只需要用其中一样东西。”展别寒跟上来。
两个人一先一后到了储藏室,Frank把门掩上,又打开换风机掩盖声音。
Frank抓住机会率先发难:“你不是觉得他很危险吗?为什么又非要把他带过来!我也不是非要和他在线下接触……”
“时过境迁,之前拒绝与他沟通是我觉得还能退而求其次有别的选择……” 展别寒挑起眉梢,“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
倒也没有这个意思。要Frank来说,他一直觉得展别寒是天生的猎手,年幼时或许还不擅长隐藏气息,但如今的她已经能熟练地接近猎物、观察、规划和捕猎。她可能会觉得与其他猎手产生冲突很麻烦,因而暂且规避,但她绝不是害怕与他们争斗。
展别寒冷漠地说:“只不过是取胜而已,我能做到。”
Frank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说与焦炀的交锋,还是在说展叔身后的那些事。
“可……”伸出手指挠挠头,Frank还是把后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凭借直觉和对焦炀的那一丁点了解,认为出这位的狩猎风格不像展别寒那样稳健,他恐怕不会在乎林野里其他玩意会不会受到影响。他要是真不顾一切地要做点什么,Frank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走火的猎枪崩飞。
“先不提他,”展别寒手指插进头发里揉了揉,显然正在整理纷杂的线索,“哥哥自杀这个说法完全是焦炀一面之词,现在没有情报,所以我得出去一趟。”
Frank追问道:“找那组骗子问清楚相关的事情?”
展别寒点头,又说:“你也给你妈打个电话问一下。”
Frank点点头,也许老妈那边能提供一些帮助。但是,他想起上次电话时不那么愉快的收尾,心里又有些不安。要是老妈知道他现在被卷进来,可能会发火。
“他不走吗?”Frank瞥了一眼焦炀所在的方向,先问了这个问题。
展别寒拍他的肩:“先别管他,之后有的是机会脱身,你放心。”
既然她这么说,就代表她心里有数, Frank把一颗悬着的心好好放下。虽说凭他对展别寒的交情,相信她不会把他抛下不管,但果然还是拿到承诺才宽心。
他想了想,又说:“我不想被卷进去太多,你别忘了这一点就好。”
展别寒点点头,弯下腰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黑方块,打算离开。
“那个是绝版的收音机……”Frank伸出手挽留他的宝贝。
展别寒又从箱子里换了一个。
“那个电表老贵了……”
展别寒忍不住翻白眼。
“那个是草帽管收音机……这是我第一个亲手焊的电路板,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不不不,这个也不行,我还要用的……”
最后展别寒手腕上系着条Frank以前买礼盒时打包用过的丝带出了门。
焦炀目送她离开的时候跟Frank并排站在一起,这人气质太鲜明,倒像他才是公寓的主人一样。Frank瞅了瞅他,回去把房间门重新锁好,给老妈拨了个电话。
她之前说的话应验了,但展别寒又意外地被卷进去,案子说不准就在调查局的纽约分局手里。哪怕她不给线索,好歹也能帮展别寒一把,好叫她尽快从案子里脱身吧?
Frank在心里打了很久腹稿,直到电话被转入语音信箱。
她没接,也许是她又在周末出去玩了?
“有空的时候给我回拨哦。”Frank留下了这样一条信息。
这回真要独自面对焦炀啦,Frank把手机收好,同他的客人聊天:“我还以为你会跟她一起离开。”
焦炀已经在起居室的软沙发上坐好,手里拿着放在桌面上的铁丝玩具研究。
那是Frank的九连环,据说是中国传来的一种玩具,有很多种变体,他买了一整套。
“怕她跑了,”焦炀抬头看过来一眼,又低头继续解手里的东西,“你还在这儿,她肯定会回来。”
Frank不太能理解他那坚定的信念:“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跑?我还怕她直接把我扔下不管了。”
“她来找你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读盘,肯定是因为有事要你帮忙——我看你应该暂时还没帮上。”焦炀头也不抬。
Frank竟然觉得这番推论很有道理。他先跟展别寒通话,那时候展别寒就知道他老妈手里有些独家情报,刚刚也嘱咐他联系一下。除此之外,他家里到处都是监控,把焦炀带过来倒也不用怕他做什么小动作。可惜到现在他确实还没帮上忙,也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能有空。
但Frank非常有觉悟地故作深沉:“那也不尽然,你没那么了解她。”
手里的九连环已经全部解开,焦炀把两个部件放在桌上,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我很喜欢她。”
不,他撒谎,故意打感情牌。Frank有基本的判断。
“你看她的眼神,就跟我小时候看到自己写的流水灯跑起来没有区别,”Frank说道,“你才不是喜欢她,你就是觉得有趣而已。”
但焦炀却显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又凭什么认为喜欢和觉得有趣之间不能有交集?”
Frank一时语塞。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Frank正要冲过去,没想到被焦炀抢了先。
门外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睛头发灰白的中年人,个子很高,一身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