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焦炀叫少爷，看上去很恭敬。

焦炀把一个密封袋递给他，Frank认出袋子里是那个闪存盘的外壳，然后这高个男人就离开了。

Frank莫名觉得这位有点眼熟。但是仔细想想，这个人应该是传闻中焦炀的管家。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登上新闻媒体，也不会闲着无聊往社交网站上贴自拍，自己不应该见过。更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毕竟没睡够嘛。

事情太多，这点古怪Frank没放在心上。

焦炀笑着问：“你会保密的对吗？”

“呃，大概。”Frank这才想起之前跟展别寒独处的时候没把焦炀换闪存盘外壳的事告诉她。

焦炀走过来，笑着拍拍他的手臂： “挺好的。”

“对了，你这儿有吃的吗？”他突然问，“我还没吃早饭，忘了安排Chad送过来。”

“有倒是有，不过可能得现做。”Frank自己不太爱动手做饭，更倾向于外卖，但冰箱里该有的食材还是有的，但愿还没放坏。

想到要肩负主人的职责去准备早餐，本来Frank还有点不太情愿，但出人意料的是，焦炀自己一马当先冲进厨房去了，大有亲自下厨的架势。

焦炀从冰箱摸出生鸡蛋和一袋面包片，还找出几根香肠。他熟练地打开烤面包机，还找到了Frank之前买来给煎蛋塑形的模具，挽起袖口站在燃气灶前。

他们好像暂时把之前的话题揭过了。

明明是自己家，但Frank仍然有点不自在，他双手摸摸裤腿，寒暄道：“真是令人惊讶。”

“你觉得我不该这么熟练？”焦炀热好锅，倒了点橄榄油进去。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Frank如实说，“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肯定会雇佣仆人来解放我的双手，永远不会踏进厨房半步。”

“这可是很严重的误解，我家里可没什么仆人。”焦炀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敲碎蛋壳，把鸡蛋倒进模具里。

“哎？你的管家不是很厉害吗？”Frank觉得有点奇怪，隐约记得什么地方说过，他的管家之前在克里姆林宫任职，总不至于还得让主人亲自动手。

“是挺厉害的，以至于你不能把他当作正常的管家，他没有为我雇佣仆人。”焦炀又顺手丢了两根香肠进锅，锅里“呲呲”地响起来。

焦炀甚至反过来询问Frank这个主人：“你要吗？”

Frank连忙摆手：“不了，谢谢。”

“让我猜猜看，”焦炀用锅铲翻动香肠，“平常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完全正确！但Frank不太好意思直接承认这一点，于是嘴里很快地咕嘟一声：“差不多吧。”

面包机“叮”地叫出声，空气里弥漫起焦香味，Frank好像有点回忆起当初为什么选择买下这款面包片。

焦炀那边很快把煎蛋和煎香肠都盛出来，摆在白瓷碟里。Frank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煎蛋的形状，那是很完美的星形，蛋黄恰好位于正中央。哪怕用一样的模具，Frank也煎不成这样。

焦炀端坐在桌边用Frank几乎都没使用的明晃晃的餐具进食，Frank捧了杯冲好的速溶咖啡坐在他对面。是的，他放弃了，他不打算睡觉了。

“还记得那段视频吗？你觉得那是全部吗？”

Frank超级捧场地问：“你们还有别的交流，但是没有录制下来？还是说你没有给出那一部分？”

焦炀突然笑出声来：“确实是全部了。”

“哎？”Frank飞快地眨着眼，这是冷笑话吗。

“我很在意这次会面，”焦炀认真地看着Frank，“我反复看录像的次数恐怕不比展别寒要少。展书墨对我的了解太深入，黄金螺旋与我有关这样的事情连展别寒都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要是她知道这个，恐怕也不会急匆匆地终结那场骗局，却在黄金螺旋再次与我相遇。展别寒甚至说他曾问过她对我的看法，这也意味着他从很久之前就在关注我。”

Frank没理解他说这番话的意图，睁着眼摇摇头。

“我能理解他对我的关注，所以我非常好奇他究竟被什么麻烦缠上了，也很好奇他引荐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焦炀抬起肩膀，“我为这位可能到来的客人认真地准备了很久。你可能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当我因为那次抽奖与她相遇时……”

焦炀双手做了一个上抛的姿势。

“那是全然的惊喜。这可能有点太感性了，你明白吗？人是有直觉的，你会察觉到同类的气息。在有人特意为你预告的前提下，当你真的遇见她的时候，你只需要一眼就能肯定。我甚至回忆起很早之前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我都以为我已经忘记了。

“之后那几天真的很有趣，她在扮演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说实话她的演技实在天衣无缝，当你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你没办法不信任她。如果不是之前的那些事，我恐怕也不能做出判断。那真的很有趣，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所以我不能揭穿，只能看着她表演。我承认我有故意戏耍她的动机，不过我真的没有刻意针对她，都是些很正常的发展，对我来说很正常。当然她现在已经知道这回事，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焦炀托着脸笑出声来。

“展书墨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我不会放过，不管背后究竟是什么，我一定会发起挑战。”

Frank下拉嘴角，他光是想到展别寒当时和他互相飙演技，就觉得头皮发麻。展别寒那时候知道他是个麻烦角色，但是碍于她想从新搭档那里套消息，不得不演。焦炀则是早有预感，知道展别寒不是真的纯真少女，于是也在扮豪奢潇洒的富豪。

救命，他真的不想再和焦炀坐在一起聊天了……哪怕他笑得非常灿烂也无可避免地让Frank毛骨悚然起来。

他喃喃道：“可是，就连展叔都死了……”

“死亡是很可怕的事情吗？”焦炀笑着看他，“活着又当真值得庆贺吗？”

这个家伙，Frank一阵心悸，他漠视一切生命，包括他自己的。

硬撑着等到展别寒回来，他才松口气。

他立刻把她单独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没忘了强调焦炀通过闪存盘偷她指纹的事。

展别寒听完后笑着扶额头：“Frank，你不觉得他是故意让你告诉我的吗？”

还能这样？Frank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