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已经被绕晕了。

展别寒说：“辣椒粉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他遮住了我的眼睛。他在那个动作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这也很正常，有人被我吸引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是这样啊，展别寒的眼睛很敏感，她很容易因为环境流泪，也因此不能佩戴隐形眼镜。Frank眨眨眼，他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新消息。

“是的，他已经完全落到下风，我会利用他。”展别寒露出一丝笑容。

Frank还在为上一个问题感到困惑：“他喜欢你？”

展别寒笑得很灿烂，她的眼角弯出很漂亮的弧度，这让她的眼眸更加生动，她耸肩说：“是的，他喜欢我，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察觉我是欺诈师的时候，还是在黄金螺旋，也可能是最近……”

“你是不是也喜欢他？”Frank难以自制地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没有！”展别寒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Frank，你稍微清醒一点，不要被蒙蔽了。也别搞混我高兴的原因。”

她盯着他认真解释：“焦炀这种人表现出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心犹未可知，刚刚的表现，很可能只是为了尽快促成更进一步的合作而精心设计的环节。毕竟他的主导权已经因为那段录像的公布而丧失殆尽，那段录像完全只是他申请队友资格的一份引荐材料。我有拒绝的能力，如果我抛下一切远渡重洋，哪怕那些家伙使用‘□□’来找我也为时已晚。他试图接近我，想参与我的狩猎，却只有这一次机会。”

好复杂。刚开始的时候展别寒还要为了展现诚意而把他拉下水和焦炀见面，这么快就已经是另一种格局。

“奇怪，”Frank低下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食盒，嘴里穷追不舍，“你明明挺开心的？我看你的耳朵都红了。”

见展别寒茫然地伸手触碰她的耳垂，Frank把盒子丢进垃圾桶，难得畅快地笑出声来。

“Frank，你怎么学会骗人了？”展别寒双手抱胸，站在一边。

Frank边笑边抬起肩膀：“你也不用觉得自尊心受挫，正因为我一向坦诚，所以突然袭击你才会中招。”

焦炀不是一般的富家少爷，他更加富有。虽然公司可能因为今天那个 “环组织”的声明受到影响，不过只是暂时的。Frank读过他们的论文。Frank还想过，按照焦炀的人际关系，他大概率还是个处男，这可不是优势，这意味着他有可能过分保守，更可能心理变态。但显然这些内容超过了核心范围。

总之，没人能忽视他们两个人的相似性。硬要分析的话，焦炀是及格线以上的合作者。展叔从来没有看错过谁，Frank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展别寒需要一个搭档，能完全跟上她的思路，和她讨论甚至争执以完善计划。这是展叔过去担任的角色，这个位置现在或许可以交接给焦炀。

展别寒每当要树立威严，总能释放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压力。她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冰冷。

“好吧，”Frank举起双手，“我投降。但你得承认我的理解没有错，你是有点在意他的。你对他的抵触一部分来自于他的穷追不舍；另一部分是则是对展叔的不满，展叔罔顾你的想法为你安排了一条后路，你把这部分怒火发泄在了焦炀身上。听我说，你的在意是种危险信号。”

展别寒嗤笑一声：“你是说，我会在利用他达成目的的过程中被他吸引？不，我不会的。”

“我只是提醒你，”Frank摸着额头，求生欲很强地转移话题，“他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他完全不会衡量风险，只会跳进去，如果你们合作，不要被他吸引视线，要多注意你的安全。”

“谢谢你。”展别寒轻声说。

他有点羞愧。实话实说，相比于关心展别寒的后续生活，他其实更想要通过促成展别寒与焦炀的合作来规避眼前的风险。他真的很害怕。

但她是他的朋友，他不会强迫她，Frank开口询问：“他都走了，下一步呢？”

“要等焦炀拿到联邦调查局那边的情报。”展别寒叹了口气，她今天叹气格外频繁，看到Frank一脸茫然，她又补充说明，“他是黄金螺旋背后的人，如果哥哥没错，那么黄金螺旋里的确有摩萨德特工暗中接头，很可能只有焦炀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是能和调查局交易的重磅筹码。焦炀应该会用来交换哥哥的官方档案，我需要它。”

这样看来，局势并非一边倒，焦炀还是有筹码的。

“那就来说说‘环组织’的事情。我认为没那么简单，除了Sanyal教授，只有哥哥知道环的签名，所以我说是他出售了签名。但是这只是用来敷衍焦炀的说辞，签名如何从哥哥手里流向那个发声明的组织，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你说，现在的‘环组织’行动里有哥哥的影子吗？”

Frank听得入神，连忙说：“你是说，‘环组织’闹出来的大新闻，可能和展叔有关？”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合了，”展别寒抿唇，“如果我不知道哥哥死亡的事，很可能不会把这条新闻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同。”

这个所谓的“环组织”，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声明，的确耐人寻味。

“也许是个错误选项呢？”Frank提出自己的想法，“毕竟是你第一次的欺诈成果嘛，哪怕你不太在意，多少也会查一下。说不准是专门用来吸引你注意力的手段……”

“这样我就不会注意到他自杀的消息？”展别寒把Frank未尽之言说出口。

Frank点头。

展别寒揉揉额角：“很难说，但总得去查。Frank，你能不能……”

“抱歉，”Frank往后缩了缩，他不得不在此时将他的决定告知展别寒，“我要退出。”

“你知道的，我曾经作为少年犯入狱，一旦再犯，连上岸洗白的机会都没有。没错，我们是朋友，但我的帮助到此为止了，我不能让妈妈担心。是她把我从那种地方带出来，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可能在汽车旅馆给人看门，或者在快餐店打工，也可能在□□倒卖毒品……有无数种可能，但是其中没有一种能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让我能有机会在计算机技术上深造，能让我闲暇之余做一个播客直播我喜欢的游戏并且收获一部分粉丝。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她对我的控制有点夸张，但是我能理解她对我的担心，我不想让她伤心。”

展别寒凑过来，满眼真诚地注视着他。

Frank退后一步，抢在她前面拒绝：“抱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顶替我的位置，技术到位且严格保密。”

“好吧，”展别寒就此止步，“我需要在你那个论坛发一条公告，悬赏换组织相关情报。给我一个权限或者直接由你来发布，怎样都行。发布之后，你可以退出。”

“成交，”Frank长吁一口气，“顺便一提，悬赏金由你来承担。”

“很抱歉，Frank。”展别寒小声说。

Frank咬紧牙关，没有回答。他沉默地为展别寒赋予管理员权限，这个早就写好的权限系统如今才被正式启用。很快，同样尘封已久的公告板功能也派上用场。这里有了新的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公告，右上角用很复古的特效标着红色闪烁的“新”字。内容很简洁，只有一句话——

“悬赏‘环组织’相关信息。”

论坛里的讨论趋势瞬间飘红，无数用户因为新管理的出现而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准备拿下这条悬赏。

与此同时，Frank注销了自己的账户。

就像展别寒一样，他也有几处隐蔽的应急住所，他马上就会搬走。一切到此为止。

他终于有空考虑晚上要不要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