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示威游行实在太成功了，Chad完全可以想像接下来几天社交网络上的舆论重点是什么，新闻媒体又会选择什么内容作为主议题。而对此毫无准备的当局，恐怕要花费成倍的精力去应对这次舆论风波。

好消息是，小朋友的养母Sophia女士，侥幸地规避了“□□”这个令人恐惧的调查工具，她的顺利脱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尚有未被解决的疑惑，这个“环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呢？

Chad想起贴在墙面上的那些纸张。

展书墨把环售出，仅仅是为了帮他的好朋友躲避危险吗？不，绝对不止于此。Chad不认为他会选择消极防御，展书墨是个天才，不能以常理论，他必然会对目标做出反击。展别寒推断展书墨将环出售给了能间接帮他达到目的的人，大家也都赞同她的观点。观察环的行动，也是在帮助展别寒寻找她的狩猎对象兼复仇目标。

Chad深知无论是《爱国者法案》还是“□□”计划，都不会产生动摇。如果真的撤销了，原先的部门要裁撤吗，雇工怎么办，文件和设备如何处理？更重要的——难道真的妄想在缺乏情报的条件下进行艰难反恐吗，额外的武器消耗和人员伤亡又该如果处理？代价太大，因此对于政客们而言，他们只会选择保持现状。

“环组织”目前的策划者，他们应当不会当真对政治一无所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又如何作为展书墨死后仍能发挥作用的利刃，刺向真正的幕后黑手？

“Frank，起码你老妈暂时安全了，别想太多。”Chad挂断电话。

他看向焦炀。

焦炀又掰出一片利他林塞进嘴里，捧着手机，靠在墙边与人通话。

无线电波的对面必然是展别寒。大概是职业病，Chad更倾向于用她的本名杨梦雪称呼她，但焦炀更喜欢这个名字，他也得保持一致。Chad又看了一眼手表。

Chad不打算打扰这位少爷同他的单恋对象兼较量对手交流感情。他点亮屏幕翻看Frank发来的资料，试图从“环组织”的行动模式上寻找突破口。Chad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结束了？”在焦炀垂下手臂靠近时，Chad通过金属装饰上的反光注意到这一点。

焦炀点头：“显而易见。”

Chad把屏幕朝下倒扣在身旁，询问最新进展：“展小姐怎么说？”

焦炀听出话里的揶揄，脸色不太好地瞟来一眼，但还是如同Chad所期待的那样总结他刚刚的那通电话。

“这只是个开始。他们刚刚发布了新的公告，随着参与人数的增多，后续的游行恐怕不会像今天这样，秩序井然。我想你明白他们的潜台词。”焦炀挑起眉梢。

“环组织”是在暗示后续的游行将伴随不同程度的袭击，至于到哪种程度，取决于他们的决心和白宫的应对。如果政府无反应，他们会更进一步，这是满含威胁的公告。

“Frank猜测认为环的根本目的可能是他们的软件，Frank和他的朋友作为专业人士，都对绝对安全的通信系统是否存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乐观——没有绝对安全的通信系统，就不可能构建足够安全的通信环境。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Chad摇头，他不支持这样的观点，Frank不懂政治。

“不过我和展别寒也都并不认可这种思路，我们都认为展书墨不会选择这样的交易对象。”

焦炀遥控关掉新闻，打开电视的投影功能，将统计图展示出来。

“这些推测先放到一边。可以明确的是，‘环组织’的行动已经到了新的阶段，他们以前通过一处深网的隐蔽站点进行联络，也许是因为联络方式已经被发现，也可能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通过公开的社交网络联络并发表观点，并且得到了呼应，这是在4RT的社交产品中统计出来的讨论趋势。”

“真是，”Chad看着屏幕上还在持续攀升的曲线说道，“不可思议。”

作为曾经名震一时的神秘组织，环的号召力可见一斑。

“其他竞品的数据暂时还在统计，不过……”焦炀抬抬肩膀，没有继续说下去。

或许不需要谁再牵头组织，明天早上就有人在白宫前面举牌示威了。

Chad看向年龄分析部分，话题的参与者大多是易于煽动的年轻人，他们认为这是为了保护联邦，维护宪法，完全不会往更深入的层次去想。

焦炀露出一个笑容：“可怜的女孩，她所创造的‘环’已经从一个神秘的符号沦为舆论武器。”

Chad看向焦炀，他的脸上全无怜悯，反而闪耀着参与捕猎的兴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灼灼发亮，仿佛有火焰要从中跃出。面对曾将展书墨逼向绝路的力量，他毫不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Chad长长叹出一口气。他一向无法阻止焦炀，这一次，他无法准备安全的退路，甚至可能会提前离开保全自己。到底能不能赢，全看焦炀自己。

手机再一次震动，Chad稍稍探出身体拿过来查看最新的消息。

“怎么了？”焦炀问他。

“没什么，”Chad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去，“超级星期二的结果公布了，前副总统……”

“停。”焦炀举起双手打断。

Chad就知道他对大选没什么兴趣。

“挺可悲的不是吗？”焦炀摇了摇手机，“人们追随着‘环组织’高举起的自由旗帜，但没想到一切都只是资本的选择。”

“什么？”Chad确信自己一定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焦炀故作无辜地说：“前天晚上我们不是去见了联调局那两位？”

Chad的眉头拧成一团。

焦炀换了个姿势，说道：“虽然他们那时还不知道环的目的，但他们已经确认，‘环组织’与Phantom有所关联。Phantom作为全球最大的无人机厂商，想要实现端到端的加密传输，但这套方案明显会妨碍以反恐为目的的监控，这场拉锯已经持续了太久。联调局在谈判中拿到了一些技术资料，我猜取得的方式恐怕没那么光明正大，他们通过一些手段基本其中的一部分技术与那篇匿名发表的技术论文雷同，意思是……”

“环组织”与Phantom关系密切。Chad在心里为他接上后面的话。

这也挺符合逻辑，如果白宫方面产生松动，那么Phantom公司就会是受益方。哪怕最终加密技术无法获批使用，但他们公司的外部形象也会在这场舆论风暴过后进一步提升，这种收益必定还会反映到公司市值和产品销量上。

不过如果只为了这点利益兜圈子，或许不如一次成功投资赚得更多，因此Chad猜测，Phantom恐怕还有别的合作方。都能从这场舆论中获利的企业站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Chad摸摸下巴，又想到，对于这些企业来说，选择迂回策略或许还有顺便打击商业对手的想法，参与“□□”计划的企业多少都会遭遇打击，他的雇主所持有的4RT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当初展书墨的交易对象，就是几股资本力量。

“但你没告诉我，”Chad有点无语，“你之后又和他们联络了？”

“严格来说，是这样的，这条信息是前不久才到我手里的，”焦炀摊开双手，“我专门返回去和他们提了这件事。”

Chad记得这回事，但是新的疑问有出现了：“还没问你，调查局的这条消息，你告诉展别寒了吗？”

焦炀似乎把这条信息暂时隐瞒下来了。

“没有，”焦炀挑起眉梢，他的语气有点刻意，“的确是她占据主动权，但我可不会被随意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