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机器是在规则下运转的，而规则掌握在政客而非公民手中。所谓的选票，只有在选举期间才有价值，只能换到政客们也许永远不会被兑现的承诺。

“Jacob，”Daniel睁大双眼看向他的同伴，似乎想要找到能将他从痛苦中拯救的解药，“你仍然相信联邦吗？”

Jacob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会想那么多，我只是在工作。”

Daniel怔愣一下，脸色暗了下去。

直到此时，Chad才意识到，Daniel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他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思想就是热爱并维护国家。在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心中，联邦是一个被美化过的，正义且充满希望的形象，让这样的联邦变得更好是他努力工作付出汗水的动力。现在他眼前那层光晕被抹除，他长久以来的付出似乎失去意义。

Chad终于萌生了些懊悔。他此前不该带着嘲讽的心理去看待对方。他甚至慎重地剖析内心，觉得自己也许把自己的过去投射在对方身上，实在失礼。在这样的场合，他只要扮演好一个管家，做一个沉默的背景板就好。他贸然开口，很不敬业。

于是Chad试图补救：“Wray先生，请恕我失礼，您现在所做的，不正是为了将一部分政治事件拨乱反正吗？”

让园丁把注意力从长满野草的花园上抽出来，重新集中在眼前这棵需要剪枝的园艺树上。

Chad的策略很成功，Daniel的神色好多了。

“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获取的一部分信息，”焦炀重新掌控局面，“不过今天可不会到此为止，还有一些事要说。”

Chad暗自捏一把汗，焦炀的试探逐渐变得频繁，不知道他刚刚的行动是否暴露了什么。

桌上两位公职人员没有过多表态，任由焦炀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已经拿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据，可以确认展书墨死于自杀，不是因为连环杀人案，也不是被不知道什么人雇佣的杀手杀害。现场的造型和黄金螺旋的入场券都是无关信息，只是个注定会被看破的骗局，目的只是暂时引开你们的注意力而已。但他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调查方向可能会产生暂时性的偏移，但只要尸检报告和犯罪现场检验报告出具，调查就会迅速导向自杀这个结论。”

焦炀说的没错。刀口的鉴定将无可隐瞒地暴露出切割的力度和角度，揭示造成该种伤口的凶器形状；衣服和肢体上的残留物会说明他是否与吊挂他的绳索有过更多接触。

刑侦不是推理游戏，不需要从逻辑入手，只要有证据就能指明真相。其他旁枝末节，比如入场券如何保持漂浮在血液最上层、凶器又究竟是什么之类的，迟早会得出答案。

焦炀稍微顿了顿，“从报案到现在已经过去超过十八个小时，我不清楚具体的调查进展，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拖延调查进度。”

“请恕我好奇，为什么呢？”Jacob没有直接给出承诺，也没有讨价还价，而是询问他的动机。

“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他争取一点时间？”焦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展书墨有他想做的事情，就当是对他的努力表达敬意吧。”

Chad很想伸手抚平自己皮肤上泛起的细小疙瘩，焦炀很少会说出这种话，稍微有点吓人。纵然与他一起生活许多年，Chad也无法断言焦炀这番话究竟是否发自肺腑还是利益驱使。焦炀总是这样的，他会做出些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他看似正常的举动却有可能暗藏古怪的心思。

Chad曾经以为焦炀这家伙算得上独一无二，直到展别寒出现。

Jacob的话打断了Chad的思绪。他听到这位红头发的探员说：“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