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炀想要的却并非仅此而已，他笑笑，指腹掠过腕上的百达翡丽，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向另外的方向。

“坦诚地说，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们了解‘环’吗？有多了解？”

哦，对了，Jacob的侄子……这还是Chad查到的消息，谁能想到Jacob曾提及的侄子恰恰就在宾大读书，还偏偏是Shantanu Sanyal教授的学生？这个世界上总有数不尽的巧合会与你不期而遇。

生活啊。

焦炀果然提起：“我不确定那位叫做Bank Ivens的魔方爱好者有没有把近日了解到的故事透露给他的叔叔，那是‘环’的往事。我想了解更多‘环’的现状。”

Chad很佩服焦炀这种多方下注广开门路的主人翁意识，从展别寒那边出来之后，焦炀就下达调查 “环组织”的任务，紧接着又来从联邦调查局这边做交易，等到再和展别寒会面，可能还要从那位叫做Frank的小朋友那里收集情报——展别寒选择把Frank拉进局里，肯定有为她增添砝码的意图，只要是天平上的东西，焦炀总要尝试拿到手中。

在这方面，焦炀和展别寒展现出了惊人的相似性。起初焦炀掌握着展书墨的信息，处在绝对的优势地位，展别寒没有低头，她设法争夺主动权。现在他们两个地位翻转，焦炀也努力搏取翻盘的机会。

“这个我倒是没有提前准备，调查仍然在进行中，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保持联络。”Jacob没有拒绝，态度稍微有些暧昧。Chad相信等他了解到“环组织”诞生的故事之后会更坚决地与焦炀靠拢。

焦炀点点头，没再开口。

这场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Daniel捏着比他的块头小了太多的杯子，向焦炀提出询问：“我很好奇，小焦总为什么会参与进来？这不像你的风格，我是说，从你送给我们黄金螺旋的入场函这件事来分析，你不像是会在官方人士面前明牌的人。”

“不，你一定对我有误解，”焦炀摇头否认，“我只是黄金螺旋的热情参与者而已，我们这种爱好者总有办法拿到邀请函。”

“就是这样，你不会开出确切的条件，我们也只好模模糊糊地应承下来，这真的是我最讨厌的交流方式，”Daniel端起杯子吞下小半杯水，“但这个不是重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深入地掺进展书墨的事情里？恕我直言，这不太正常。”

“因为我年幼时与他有一面之缘——这个谎言是不是太拙劣了？”焦炀有点过于认真，以至于没把笑话讲好，他说，“是因为展别寒，或者用你们更熟悉的名字——林雨迟、Primrose、杨梦雪。稍等，我想你们应该知道Primrose这个名字？”

“啊……”Daniel摸摸鼻尖，看了眼Jacob，才说，“我们半小时前才确认展书墨曾以欺诈师的身份行动。我们知道有一个Primrose，但是更深入的信息告诉我们他们以兄妹相称，所以，我刚刚才得知Primrose就是杨梦雪。”

花费了十多个小时。Chad不会嘲笑调查局的速度。对展书墨这样的人开展调查有多么困难，他再清楚不过。在半小时前明确展书墨近年来的假身份，是调查局消耗了巨额经费，调动了多方力量，全力投入才得到的回报。

“好吧，”焦炀说，“我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她和展书墨生活多年，受他一手培养，是最为精锐的猎手，他们理论上应当一同狩猎那位罪魁祸首。现在只剩她一个，我想加入狩猎。”

Jacob在点头，而Daniel脸上则写满了不理解。

这想必让焦炀有点不满，他的手指穿过头顶的短发：“拜托，这很有趣！我想我这种心态应当不难理解，Hilton家的千金不也屈尊当你的同事吗？我今天在调查局门口遇到她了。”

“什么？”Daniel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焦炀挑起眉梢：“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难道你有很多姓Hilton的同事吗？”

Daniel仿佛石化一般陷入沉默。

他这种反应让Chad忍不住好奇那位Kaycee Hilton在同事面前究竟树立了怎样的人设。

Jacob倒只是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Daniel，然后替他解围：“别太在意，他就是稍微有点震惊于部门的卧虎藏龙罢了。”

Daniel回过神来也摸摸头顶笑着掩盖自己的失态。

这场谈话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Chad一向用词严谨，“差不多”确实是最合适的词语。

焦炀起身告别，Chad紧随其后离开。那时候Jacob的咖啡才做好，刚刚送上桌。

Chad已经在驾驶位坐好，准备履行司机的职责，就看到焦炀猛地推开车门，独自返回咖啡厅。

在两天后的现在，Chad才知道焦炀突然返回咖啡厅所为何事。交换联系方式，很有说服力。频繁会面难免会被人发现，时效性强的消息传递也有困难，果然是选择保密性强的线上渠道更加妥当。

Chad还在放飞思绪，焦炀却突然打破沉默。

“说不上专门回去交换联系方式，”焦炀双手托腮，似乎在认真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还确认了一下送给他们的入场函是否还在他们手里，有没有递交给其他同事。”

黄金螺旋的入场函——这几天都在高强度调查跟进展书墨的事情，Chad听到焦炀的话甚至感到一阵恍惚。他早把黄金螺旋给抛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