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个空隙,那傻女子忽然飞扑过来,抓起女孩碗中的包子便攮在嘴里,也顾不得噎,囫囵吃着。
向天嗥低吼着,一爪子拍上去,傻女子便翻滚几圈,被狗链缠着动弹不得,嘴里兀自咬着饭,挺着脖子往嘴里咽下去。
女孩仿佛遭大背叛,眼角迸着泪花,哽咽着朝那满身药味的黑衣少女告状:“姐姐,阿藤捡来的祭人抢东西吃。”
少女已经近前来,拍拍女孩的头,接过包子放在向天嗥嘴边。
向天嗥放心吃下,又低吼着朝那傻女子,俨然也是要告状。
少女也拍拍小狼的头。
阿藤丢下手里的麻线,母鸡挪窝一样抱着腰跑来,往傻女子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朝少女笑道:“她自个儿要来当狗,老祖宗的意思是明天卖掉,今天就随便她吧。”
少女闻言,又仔细端详一下地上那险些把自己噎死的傻女子,摇摇头。
“老祖宗身子还能撑到几时?”阿藤打听。
少女沉默。
檐下,其他孩子也洗好碗筷收拾好了,多少见了刚刚的事,都不言语,各自你扯一下袖子,我搓一下鞋尖,作出忙碌的样子。
阿藤便对少女也说起这傻女子的来历,又说起她那赌鬼爹的事,也说老祖宗惯是怕麻烦的,总是要按人类的规矩办事。
少女点头,指了厨房一下,又拍拍向天嗥。机灵些的孩子立即会意,快跑着抱来一笼包子给向天嗥吃。
向天嗥一口气又吃下四个,吃饱了,欢快地朝大家摇起尾巴。
那黑衣少女不紧不慢地取了一个,放在傻女子眼前。
傻女子愣愣地抬头看着,张口流着口水。少女抬抬包子,傻女子懂了,张口叼住,双手捧着,倚着杆子大嚼起来。
阿藤和少女说着话:“阿石今天被人类叫去,说是修水沟的事,不光是一县一地,好像是州里的大工程,连州牧都要过问,我知道的不多,听说是这样。阿石在人群中不会有危险吧?按理说是不会的,那么那么多人快把河岸踏破了,他又没有很高的修为……”
少女想想,摇摇头,阿藤才松口气又说:“下午阿石若是还不回来,便要劳烦你带着她们出去操练了。”
少女颔首同意,几个孩子都面露苦色,但少女瞥向她们时,个个都挺着胸脯立好了。
阿藤从背后掏出长长一截干藤条:“你抽他们管用些。”
未被遮挡的双眼透出些许笑意,少女拿了藤条垂下,轻轻在阿藤屁股上抽了一下。
阿藤虽不痛,却立即叫饶:“怎么打起我来了!孩子们面前给我留些面子!”
一声诡异的咕哝传出来,是少女发出的声响,在场只有阿藤听得懂。
意思是:“你整日偷奸耍滑,既不好好修炼,也不老实做事,天天躲懒,不如下午一道操练去。”
阿藤告饶道:“好了好了,明日起我来做饭就是了,可别叫我修炼,若不是老祖宗非要在我身边修炼害我也成了精,我还自在呢!”
旁边的孩子们也欢笑着,大些的机灵孩子立即道:“若是不成精,你早就叫人砍了做柴烧!藤大婶不知羞!”
阿藤便趁机劝学:“我是得了便宜能偷懒,你们若是不好好修炼,一个个叫人类捉去……”
又张牙舞爪:“吃了!杀了,宰了!一脚板踩死了……”
这番吓唬总是百试百灵,孩子们半是害怕半是好玩地围着阿藤转起圈圈,满院子欢笑,连看门的向天嗥也欢腾着蹦跶起来。
傻女子也跟着跳了两下,狗链哗啦啦作响。
一个孩子立即转头斥责她:“你不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