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群蛇游动,渐渐传回消息,奚应时面色阴沉,听着来自林术惘的传信。
虞瑟就在龙庙里。
林术惘说,江皋城里有化清宗驻扎的修真者,把虞瑟捉去,即便不知个中细节,也是一个能攻击奚应时的把柄。
几条灵蛇都被揪住了,陆陆续续传来许多话。说她奚应时竟然如此放心地把人独自丢在城中,简直是在找死。
奚应时无法辩驳。
又听得,虞瑟给林术惘下些旁门左道的事。林术惘抱怨几句,便交代说虞瑟这会儿睡下了,叫她不必着急。
“我不会对她如何,真是睡下了,你回来后来找我。”
横竖,都是让她去找她。林术惘就这点想法。
怎么看,苦心钻营,瞒天过海,都是为了她奚应时——可被蒙骗过,奚应时看对方就仿佛已然戴上一顶显眼的帽子,上书“我是骗子”四个大字,谁知道这狐狸还有什么隐去未提的?
但到底,得知虞瑟在那里,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松一口气,过去多少年的习惯……她犯错,林术惘兜底,向来如此。
灵蛇收起,奚应时皱眉望天,她把握得正好,并未引来天劫。
午商亭也到了附近,奚应时察觉到她的气息,往午商亭的方向迎去。
江皋城地势高,背靠着山峦一层层的房屋建起来,山那头便没有这头繁荣,路也不好走,奚应时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午商亭,提一壶酒,穿着草鞋,艰难地攀上一道坡,远远望见奚应时,一打滚躺在地上。
“我累了。”午商亭道。
午商亭赶路极快,风尘仆仆,灵力几乎耗尽,本打算过会儿就进江皋城休整,没成想遇到奚应时说法强硬就是要她找人,林子中总有一些不祥的气息,午商亭更不敢省着灵力用。本来精打细算正好,多了点变数,灵力就在到江皋城之前用尽了,她耍赖似的往地上一躺。
奚应时正好道:“你出来求医,宗门旁人怎么说?”
“哪里能说什么,她们也不敢声张给修真法会,还能去别处找医者么?”午商亭翻了个身,摸索着酒壶,往嘴里倒两下,却是空的,叹口气,丢开,闭眼道,“你来问灵州,是为什么缘故?”
“嗯?”
“只是陪道侣来吗?为着突如其来的一点飞醋。”
“为何不能只是这样的理由呢?”
“我也不知了……那白苇娘子可说了什么?”
奚应时从空间里翻出一双布鞋丢给午商亭,午商亭仰脸朝天,举起两只脚,把鞋子蹬上,一踢腿,又躺下不动了。
“我与你同去吧,”奚应时道,“不过我与她又起了争执,恐怕我说话,也比不得你自己说话管用。”
“无妨……我去看了宗主。”
午商亭合眼:“宗主他老人家呢,闭着眼,像我这样,仿佛是睡着了。我以为他是被人打伤了,或是灵力衰竭了……从脸上看,竟然是看不出来的。我不肯相信,就一直拉着他,要他起来陪我练刀。说来真是好笑,我这么大岁数了,遇到这样的事,竟然只是想哭。你说那些凡人,活不到百年,遇到长辈出事,却能沉着起来,操持全家人的事。我这样的修真者,还比不得凡人坚强……若我是凡人,恐怕这会儿也进了三四趟棺材,看着儿孙们为我哭哭啼啼,我又会是什么心境?”
奚应时道:“我想,修真者也是凡人修炼来的,感情是共通的。”
“我只希望我更有长进些。分明早早就做了掌门弟子,我却担不起事。”
午商亭感慨完,忽然扭头朝奚应时笑:“你如今竟然也好好安慰我了。”
奚应时便不再搭话。
午商亭原地躺了片刻,把近乎枯竭的灵力补充回来少许,便拍拍衣裳起身:“走,进城去,你住什么地方?给我挤一挤,若是白苇娘子这会儿就能见我,我就不休息了。”
“回去后便直接去龙庙。”
午商亭面色一变:“龙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