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她是虞瑟?”
“确定。”
“不是祭人吗?为什么没死?”午商亭心里一惊,“所以真是道侣!”
“不论是祭人,还是道侣……奚应时死,她就应该死,”林术惘皱眉,暂且想不通,在虞瑟身上探了几次,低声道,“我下的禁锢也被困锁在里面了……”
“什么意思?”
林术惘抽了一根簪子,那簪子忽然化作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狐狸,忽然,林术惘指尖一动,小狐狸被丝线勒住:“这便是她,活着时,我禁锢她的行动。她活着,但动弹不得——但,就在奚应时出事之后。”
小狐狸身形一颤,那丝线忽然就钻入皮下,仍然勒着身体不能动弹。小狐狸躺下不能动,半透明的皮下隐隐看出丝线的痕迹,而狐狸却只有呼吸。
“她仍然活着,但我的禁锢却到了另一层,我无法解开,我不知道我贸然解开会不会害死她。”
“那么,就是奚应时没有死……我们都没亲眼见到她死。”
“但所有传回来的消息都是,眼睁睁看着她,粉身碎骨……我这里收殓了一些碎片……我知道是她的。”林术惘微微闭眼。
午商亭道:“也就是说,祭人与道侣的区别是,若我是你的祭人,我死,你不一定死。你死,我一定死。”
“嗯。”
“那也就是说,奚应时是这个人的祭人咯?”午商亭道。
说完,林术惘抬头看看她。
午商亭一拍脑袋:“我真疯了……”
从来都是妖用人来做祭人,因妖有千年之劫,人没有。
人拿妖做祭人,虽然也可以,但人不用祭人也能历劫,比脱裤子放屁还要多此一举。
更何况……谁能让奚应时当祭人啊?
“她身上有保命的法宝。”林术惘便只能如此想,但修真法会的人在路上了,一进入龙庙,她便不好隐藏了。那些修真者会搜罗修真者的住所,会翻看龙庙,却不会看哪个凡人院子里住了个谁,于是,把虞瑟给了午商亭照管。
“若奚应时死,她身上有保命的法宝,事后,我要挖出来研究。若奚应时还活着,这人就更不能死,午仙师,你不是帮我或是奚应时。我说过,这个人她不老实。你所见到的那副容貌,我没有见过,但她现在真正的容貌,我是见过的。”
“是散修?还是哪个宗门的隐世高手?”午商亭打听过。
“不知,只知道有些修为,却不高,有些手段能自保,却没有像样的战力,修真界也没有过这人的名姓。”
午商亭道:“我现在只觉得事情乱七八糟。说起来,修真法会一来,你要记得你我约定。”
“好。”
赤光宗的那一摊子事,林术惘不会捅到修真法会去。
而现在午商亭也很被动,并不知林术惘知道得多深——尤其是她本想和奚应时通个气,看看奚应时说了什么,虽然她相信奚应时没有说。
现在什么也来不及。
不过,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事到如今,午商亭反而债多不愁,应承下来,将换了容貌的虞瑟扛在肩头。
其实她甚至也怀疑这人是不是虞瑟,但林术惘说是,就是吧,奚应时还能活过来指认么?
“午仙师,若我一个月内没有派人去寻你,你就想办法绕开所有人视线,逃离江皋城。你必须保护奚应时的这个道侣……她若醒来,却因我今日禁锢没来得及解,不会有行动能力,你去京城寻林阔为她解开。这在我们北边的合作之外……作为酬劳,我可以告诉你,这位道侣是什么人。”
午商亭不以为然,她只记得虞瑟很爱和她呛声,修为不高,胆子不小,仗着奚应时总是点头说好好好,就一直骂她。
即便林术惘不说什么,午商亭也会尽力保护虞瑟的……毕竟,她始终没能放下这是个祭人的怀疑,结果,奚应时死了,祭人活着?这像什么?她好像是错了,又好像也弄不清。
她也说不上自己心里忽然升起的怪异念头是怎样的,或许是愧怍吧……加上,如今一切都乱七八糟,总要抓住点熟悉的东西,宗门一团乱,矿都没了,还能做什么?她不知道。
林术惘便向她行礼:“仙师,幻天阁如今但求自保,与赤光宗处境相同,您只要知道,若护住此人,或许能知道寂川与赤光河的那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奚应时竟然真与此事有关?”午商亭才要发火,却又想起奚应时有道侣才是今年的事,连半年也没过去,怎么可能忽然筹谋那么久。
“我不知。我盼望奚应时活着给你我一个交代,所以,不管是她有保命法宝也好,还是奚应时的确活在某处,她都暂且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