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法会建立之前,妖偶尔也可以给宗门当客卿长老,但那是有特殊的缘分,譬如是宗主的坐骑,或是一方坐镇霸主与宗门共同守卫地盘,又或者是被驯化了却又稍微强大需要给个名头的灵兽灵宠。
听说在更上古时期,还有真龙坐镇大宗门,真龙是飞升之妖,还能越过天门再返回人间。只不过典籍中记载真真假假,遗失与杜撰的太多,还有人说有纯妖的宗门与人并肩,还说有冥宗,便是人与妖死后的意识仍然独自活动……那恐怕是只有那曾经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奢侈的时候才能有的景象。
但如今,修真法会建立后,妖也通过各种方式得了黑玉牌,能在修真界正当议事。一般,若是一族之内得到的份额较多,妖就代表自己的族群在修真法会活动,若是较少,多半就挂靠在各宗门下,或是投入幻天阁,像奚应时那样得了份额也不代表任何人去议事的,是极少数。
各宗门若是肯,也能推出一些妖族的客卿长老。不过这异族长老是参与宗门事务,还是只各自挂个名,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而在这时候,把本就是少数,平日里也不露面,甚至不怎么提的妖族长老们推来,势必要传递一个信息:
这三宗至少明面上,并不是要与妖为敌。
听了一会儿论道会,午商亭意识到也的确是这个意思。
这三宗仔细说了白苇娘子的罪行,还指着尸柱上的几具尸体详细地说白苇娘子如何处置。
“剖开皮肉,将里头的血管挑出来,单独放在一张石板上……用灵气贯穿进去。”
“何其残忍。”
“行医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的恶行。却蒙骗世人多年。”
林林总总,说了许多,暂且还没有“论道”的意思。
午商亭本打算听了就走,此刻脚下扎根,一时半会儿挤不出人群,也不愿显眼,只能继续听着。
那几位妖族长老说过之后又说:“江皋城的百姓是很相信她的,即便她身为妖。可惜,她亏负了百姓的信赖,也使我们妖族抬不起头,十分蒙羞。”
“愿其他妖族道友擦亮双眼,不要与此类包藏祸心的妖来往密切,不要行差踏错,堕入魔道!”
便呼吁各族无论是妖还是人,是强还是弱,过去若受过白苇娘子的欺辱,便站出来指正,与她彻底割席。
白苇娘子已死,她的同党也正在被追查,不必担心。
有一个人犹豫着举手,被拉出人群,站上去说话。
他便说:“白苇娘子此人倒是没有做过什么坏……我想起来了,是我姑奶奶说过的,她那时难产,白苇娘子便切开她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再缝上,便是我二叔。我二叔活了二十五便死了!”
午商亭才为这切开肚子取孩子的壮举震惊,一时没忍住自言自语:“那姑奶奶活了多久呢?”
旁边的人也听见了,也大声问:“对呀,那你姑奶奶活了多久?”
“活了一百!”
底下便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好还是不好。
毕竟切的是姑奶奶的肚子,姑奶奶活得久就是了,二叔自己有自己的造化,二十五岁了还要回头怪刚出生的时候吗?
但割肚子这事儿也确实惊悚,再看那尸柱,众人便心中打鼓。
忽然人群另一头叫道:“你姑奶奶是沾了妖气了!还好没活过百岁,若是超过百岁,就要化妖怪了!”
于是,另一头便传出叫好声:“说得好!”
台上那人怯怯地搓着裤缝,一旁的人族修真者便道:“世间清剿邪佞,打头阵的总要比常人多出百倍的勇气,这位小友,我们化清宗钦佩你的胆识,这里有上品灵石三块,若按江皋城平日的价格,能换多少钱?我们修真者不常与那些黄白物打交道,只想略尽绵力,嘉奖勇士罢了。”
那人接过灵石,双手都发抖起来:“能换……换……金子……”
“既如此,还请收下。”
有了嘉奖,台下忽然轰然而动,忽然多出许多要讲的白苇娘子的恶事。
午商亭趁着骚乱挤出人群。
台上修真者笑道:“不要急,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你们这些被蒙蔽的百姓都是无辜,肯将真相说出来就好。只是啊,有些妖死不悔改,譬如前些日子的天雷与地动,大家都知晓吧?那便是白苇娘子的同党,蛇妖奚应时作恶,还好也被我们修真者除去了,为此,宗门折损了两位太上长老……若是有人能知道奚应时的恶事,我们愿奉上灵石百块,好叫天下人知道我们除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