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蛇族竟然不肯!
说什么,东以之死或许也有蹊跷,要细细问过当年事,即便不问,总归是同族,共进退,或许当年有什么误会,要一同看管,反正不准她去审。
三时县地动一事,何溪寻和镜六帮了不少忙,日懿这会儿也说不出硬话,何溪寻这会儿还灰头土脸着,放出来的灵蛇都细了一圈,日懿张口半晌,最后决定,还在幻天阁的客舍内,大家都暂且忍耐不要外出,她已经回禀宗门长老们,要等回复,半日即可。
没想到,先来的并不是从赤光宗来传信的弟子。
倒也是赤光宗弟子……
午商亭竟然返回了三时县。
地动时,午商亭还在路上,见到异兽,顺手一清,查着异兽的踪迹就紧赶慢赶,嘴唇发白,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肩扛一只火尾蜥,重重丢在城门口,轰然一阵尘烟四起,烟尘散去,后头还有个细长如水中树影的姑娘,无声无息地杵着。
日懿听到动静就来,那青年说火尾蜥是登门拜访的礼物,报上姓名,是个散修,名叫岳山重。
后面跟着的姑娘,是蛇族来使观衡,要见三时县内的两位蛇族长老。
青年和午商亭都累得灰头土脸,灵力几乎耗尽,看起来仿佛地动时把他们俩放在灰窑里摇匀了出来。赤光宗弟子一人肩挑一个,好说歹说,将午商亭和岳山重带到客舍内先歇息。
午商亭本要躺下休息,结果听着客舍内有人说起东以之事,就叫人来给她仔细说说。
观衡一路颠簸,倒是精神,镜六以为她也累了,正要为她看看,观衡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些羞涩:“是午仙师将我挂在腰间,我化原形混了一路,并未出力。”
观衡一路走,一路将族地内发生的事告知两位长老,族长如何如何说,西边发生了何事,虞瑟又出逃了,她离宗之前,平时的那条路走不通,她是贴着问灵州东边绕行过来,又怎样遇到午商亭和岳山重。
“应晟长老想办法回族地传信去,我到这里来请两位族长回去……蛇墓一事……”
她将蛇族本来的说法一说,但如今东以忽然复活,又是另一说法,她做不了主。
东以被单独软禁在一处练功房,门口有赤光宗弟子看守。阿藤因东以已复活,没能完成“守护这具骸骨”的重任,在日懿同意后,回昌皓县的小院中去了。
蛇族要见东以自然可以,但要有赤光宗弟子陪同。
她们说话的工夫,午商亭那头也听明白了大概,便也要来见东以。
日懿跟在午商亭身边,岳山重一定要挤在旁边。
何溪寻,镜六,还有年轻的观衡。
六个身影高矮胖瘦地挤成一团,贴着值守弟子的脸便要做出商议的样子。
“不必商议,一道进去,开诚布公地问就是。等我们问完了,长老们的意思也传回三时县,到时候再说。”午商亭做主,止住即将开始的争论,又给蛇族单独介绍了岳山重。
“这位是散修岳山重道友,从前和东以一道在相昀君手下办事,是亲眼见过东以的,因此他也来。”
岳山重对双方行礼,保证道:“容我见过这位,探探真假,面容或可伪装,气息却做不得假。”
何溪寻的灵蛇在四周环绕,她未置可否,镜六知道何溪寻不认识东以,灵蛇也探不出来,这个忽然冒出的岳山重也或许可信,便默默回礼。
一进练功房,便见东以在石台上打坐修炼。
境界高的人有时一眼就能看见境界低的人修炼到什么层次,能从灵气的流动中看出此人对心法掌握是否纯熟,对灵力掌控又有几分。有时在那运行通畅的人身边修炼,自己也能得益,古时还有大能修炼时气息流转隐含大道,若有那瓶颈期的在附近,或可得顿悟机缘。
而东以的修炼,很不像她如今的境界,换算成人的,大约是分神后期,但那灵力运转却毫无阻滞,仿佛更高境界随意操纵,一时间众人暂且没说话。
东以睁开眼,看见这一群人,还没说话,岳山重便上前道:“东以将军——你竟,活着!”
他扑上前捉住东以的手臂,虽然唐突冒犯,可脸上的喜悦全然做不得假。
东以知道他上前一抓一刺,试探了她的气息,并不抗拒。
一试就知,气息全然相同,他怔然松手。
“岳君,许久不见,你何时与赤光宗人结识?”
岳山重张张口,竟是一把捂住脸:“我无颜见你,你……可有陛下的下落?”
东以眼神一暗,轻轻摇头,往屋内其他人身上扫一眼,定睛在午商亭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