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商亭才要说什么，东以笑道：“从前我与陛下在阵中杀敌，但我身为妖，即便掺和战事也不能杀人，于是便常常将敌人引到陛下马前。仙师舟车劳顿，灵力还未恢复吧，不如与我同去，我不杀异兽，引到你身前，你也省些力气，又能亲自看管我。”

恍惚间，午商亭心中竟然生出“若是奚应时在这里就好了”的念头，奚应时也是如此，淡然地将异兽驱赶到她守着的狭隘关口，她挥刀便斩，何等快意。

只是该死的奚应时，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欺哄了她多少。

一时间，午商亭竟失语，转向日懿再看。

蛇族三人也都愿一同去。

叫客舍内先前受伤的赤光宗弟子等宗门来信，剩下分作两队。

“日懿，你与蛇族两长老合作救灾有经验，你便带队往东边县里，我，岳山重，东以，再带几个人往西边去。”午商亭道。

日懿道：“岳山重到底是……”

东以道：“岳君和其他赤光宗弟子也可与你们同去，岳君和午仙师一样灵力损耗太大，我照顾不过来。”

午商亭思索一阵，拍手同意，人便分作两队。

日懿还是担忧东以要趁机逃脱暗害午商亭，但清剿异兽要紧，看午商亭坚决，她也不再多言，道句保重便离开。

午商亭自语了一声：“她倒是稳重不少。”

看见东以在旁含笑而听，午商亭便缄口不言，仿佛她刚刚没有说过那话。

东以道：“仙师，你可以信我。”

午商亭道：“我已经够信你了。”

东以道：“我信，仙师没有一见面就砍杀了我，我也不胜荣幸。”

好好的一句话让东以说得阴阳怪气，午商亭撇嘴冷哼一声：“等我们回来，自然见分晓。”

路上，东以问她：“仙师可曾见过相昀陛下么？”

“不是自焚而死了吗？”午商亭道，又看看东以，心头一动，“哎，你们的相昀皇帝，是修真者，你知道么？”

“自然知道。”

“你们蛇族的奚应时，死了，此事你知道吗？”午商亭道。

“喔，此事我并不知晓，我族的两位长老也没有提及。”

午商亭便怀着自己也未能看懂的心情，忧愁又报复一般，盯着东以一字一句道：“奚应时，和你的相昀陛下，是道侣。奚应时死，说明，你的陛下也死了。”

直到这会儿，东以那淡然平和的脸上才裂开一道忧愁的缝隙。

午商亭心中快意了些。

她自然是胡说八道。

东以蹙眉道：“陛下被蛇妖连累而死了吗？”

午商亭：“你不就是蛇妖吗？”

东以道：“那又如何？”

午商亭：“那你这话说得，仿佛为了个骗子皇帝，你连身为蛇妖的身份也舍弃了。”

东以笑道：“或许是上了岁数，对出身族类看得轻些，对人心更看重。陛下虽然说过谎话，心却是真的，我也想不通她的谎言，但我竟然不以为然。甚至用不上宽宥二字，只是因生出怜悯和疼惜，便决定全盘接纳下去。”

“喔，那你的骗子皇帝骗了你什么？”

“我是臣子，常常跟随左右，陛下是否说谎，当然看得明白。自我和陛下分别也有百年未曾相见。我倒想问问仙师和我们陛下有何龃龉，为何骗子二字，从仙师口中得知呢？若是为寂川一事，那应该怨到我头上才是。”

午商亭察觉东以和她说话时总是很和气，即便是问句，也是朋友间开玩笑的意思。

“杀光异兽后，我和你细说。”午商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