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禁军将围堵在周围的人驱散,
我在深巷中听到身穿兵甲的禁军在周围挨家挨户的询问与翻找。
我知道,他们在找我与苏蓉荣。
我看向萧恒,萧恒眼中没有半分温度,“为了这场戏更逼真,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你要做什么?”我攥紧拳头,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脚下不自觉地后退。
“放心,阿宛,这辈子,即便是你要我命,我也不会伤害你,为了让你看清楚杨昭,今夜我必须要这么做。”
我望着眼前的萧恒,恍惚间竟觉得无比陌生。记忆里的他,明明是那般温润良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可此刻,他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脖颈,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后脑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意识霎时间坠入混沌。
再醒来,发现自己竟被绑在城墙之上,脚下是空荡荡的城楼下,我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避开满城禁军的搜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和苏蓉荣带到这绝地的。
而在我身侧不远处,苏蓉荣被粗麻绳紧紧捆绑着,她尚未醒来,眉头紧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水绿色的纱裙被夜风掀起,更显狼狈。
相较之下,萧恒捆绑我的绳子用的是金丝软绳,细腻柔韧,倒不至于磨破肌肤,除此之外,他还极为贴心将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
瞧着这场准备如此周全的戏码,我心中不由的发笑,萧恒的这场好戏,到头来还是委屈了我自己。
“太子殿下!”穆诩的声音带着焦急,他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上的我与苏蓉荣,脸色骤变,“太子妃和侧妃在哪里。”
杨昭顺着他的之乡也抬眼望了过来。
他挣开百姓的围堵,大步朝着这边走来,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在看清城墙上被捆绑的两道身影时,骤然缩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冰。
“萧恒!”杨昭仰头望向城墙顶端,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把她们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萧恒缓缓走到我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杨昭,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他没有应答杨昭的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被夜风冻得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你要什么?”杨昭的声音愈发沉凝,目光死死锁在萧恒身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只要你放了她们,什么都可以谈。”
萧恒轻笑,“太子殿下,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只是.....”他顿了顿,“我要的太子殿下未必能给的起。”
杨昭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一字一顿道:“那也未必。”
萧恒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淬了毒的恨意,他抬眼看向杨昭,目光狠戾如刀,字字泣血:“我要孟家几十余口,尽数活过来!我要你们杨家,拿满门的性命来陪葬!”
杨昭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他何尝不知,他与萧恒走到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中间隔着的是孟家几十口人的血海深仇,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阿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当年之事,绝非你我所见的那般简单。母后临终前,嘴里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知道,是我们杨家对不起孟家,这笔债,我认。可是宛宁和蓉荣是无辜的啊!宛宁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他往前踉跄一步,眼底满是痛楚:“我求你,放了宛宁她们。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可好?”
萧恒缓缓摇头,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猛地转身,朝着城下扬声高喊,声音冷硬如铁,字字清晰地砸进杨昭的耳膜:
“杨昭!今日,你我两家的恩怨暂且搁置!眼前这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
萧恒贴近我,在我耳边轻笑,“阿宛,你说他会选谁?”
我低声骂他是个疯子。
一旁的苏蓉荣被这喧闹的喊声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高悬的城墙,脚下是望不见底的虚空,夜风卷着寒意刮在脸上,惊得她浑身一颤。待看清自己被粗麻绳死死捆着,又瞥见身侧同样被缚的我时,她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救命啊!太子殿下救我!”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绳索,奈何绳子捆得极紧,只挣得发髻愈发散乱,水绿色的纱裙被磨出几道难看的口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哭喊声顺着风势飘下去,城楼下的骚动更甚。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间,一员身着玄甲的大将翻身下马,面容刚毅,眉眼间满是焦灼,正是郭炎武。
萧恒看到郭炎武赶来,脸上笑得更甚,“好戏似乎现在才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