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的禁军早已将城墙团团围住,却碍于我和苏蓉荣在萧恒手中,不敢贸然上前。
杨昭神情紧绷,苏蓉荣凄厉的哀求声一声比一声尖锐,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墙下郭炎武的心底。
他膝行两步,死死盯着城墙上那抹水绿色的狼狈身影,声音嘶哑如裂帛:“殿下!蓉荣乃是苏丞相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还望殿下三思!郭家世代忠良,今日若能保得蓉荣周全,此后定肝脑涂地,不负殿下!”
他膝行两步,死死盯着城墙上那抹水绿色的狼狈身影,声音嘶哑如裂帛:“殿下!蓉荣乃是苏丞相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还望殿下三思!郭家世代忠良,今日若能保得蓉荣周全,此后定肝脑涂地,不负殿下!”“殿下,若是今日蓉荣有个三长两短,臣也无颜去见丞相,今日蓉荣生,臣生,蓉荣死臣便以城中百姓作陪。”他出言威胁道。
“你敢。”他死死盯着郭炎武。
“臣不敢,但今日臣若是亡在都城之下,臣麾下的三十万铁骑臣不敢保证届时会不会为了臣的一缕冤魂,破了这城门。”
萧恒对二人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抬手指着地上的苏蓉荣,又指了指我,目光落在杨昭脸上,笑意冰冷:“太子殿下,当朝储君。今日,这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太子妃,一个是郭家的恩人之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只要你选一个。选了她,苏蓉荣便归我处置。选了苏蓉荣,她,我便带走。”
空气瞬间死寂。
我瞧了瞧周围布满的弓箭手,若是一声令下,别说萧恒了,我怕是也难逃一死。
可心底却陡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像春日雨后的竹笋,疯了似的破土疯长——我倒要看看,当我和苏蓉荣一同站在绝境里求救时,他到底会选谁。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住。我喉间滚过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夜风,清晰地飘向城下:“杨昭,救我。”
萧恒听见我的声音,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底满是戏谑:“杨昭,想好了?我再给你三声数的时间,若是还没有想好,那只能由我来替你决定了。”
夜色沉沉,他手中的短刀泛着冷幽幽的光,在微弱的月光下格外刺目。
“一——”
话音落,刀刃已缓缓贴近捆着苏蓉荣的粗麻绳。
杨昭骤然色变,声线绷得发紧:“萧恒,你敢!”
“二——”
“嗤啦”一声轻响,刀刃割破麻绳的声音清晰传来。苏蓉荣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哭声瞬间破音,尖利得刺耳:“太子殿下!救我!郭叔叔救我呜呜……我好怕!我不想死,救救我啊!”
她的哭喊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郭炎武的焦躁。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上前一步,对着杨昭高声疾呼:“太子殿下!救蓉荣!那宛宁不过是个败国公主,抵不上蓉荣一根头发丝!莫说区区兰鄀小国,殿下你若是肯点头,臣不日便能将其踏平,将那片土地双手奉上,为殿下俯首称臣!”
是啊。郭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莫说如今早已破败的兰鄀,便是再来十个这样的小国,也扛不住大庆铁骑的雷霆一击。
这时,秋娘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她右边的衣袖空荡荡地晃着,左手拨开挡路的禁军,“噗通”一声跪在杨昭面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殿下!救太子妃!老奴求你了,救太子妃!”
“秋娘。”我喊道,“快回去。”
她仿若听不到我说话一般,只是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殿下!皇后娘娘生前的遗愿,便是盼着您与太子妃相守一生!如今皇后娘娘不在了,太子妃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啊,殿下!!!”
杨昭抬眼望向城墙,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渐渐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看着他,心底一片清明——在我与至高无上的权力之间,他终究还是要选后者。郭家的兵权,是他登顶权力巅峰最坚实的依靠,舍弃苏蓉荣,无异于自断臂膀。
“三——”
萧恒的尾音还未落地,杨昭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在我身上,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我选……蓉荣!”
“殿下!!!三思啊!”秋娘扑上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郭炎武脸色一喜,但又怕杨昭的主意被秋娘的哀求声转变,便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拖下去!”
几个禁军立刻上前,架起秋娘便往人群外拖。秋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可是声音却依旧在人群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