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的看着墙下二人,忍不住想笑。
萧恒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对着杨昭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又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殿下,可是选好了?”
城下的杨昭在喊出答案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禁军,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我,声音发颤:“宛宁,你放心,有我在,他绝不会伤害你的。”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他的这句话我听着他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萧恒解开了捆绑我的金丝软带伸手将我揽入怀中,看向城下的杨昭,扬声道:“太子殿下既然做出了选择,从今日起,她便是我的人了,你再也别想靠近她分毫。”
苏蓉荣身上的麻绳,到底还是被萧恒一刀割断。
绳子崩断的刹那,她尖叫着往城墙下坠去。杨昭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飞身跃起,如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苏蓉荣伏在他胸口,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哭都忘了,只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郭炎武见苏蓉荣平安落地,悬着的那颗心骤然放下,随即眼中便腾起狠厉的戾气。他盯着城墙上被萧恒揽在怀中的我,又瞥见萧恒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眼底寒光乍现,猛地抬手对身后的弓箭手大喝:“都愣着做什么!萧恒逆贼劫持太子妃,罪大恶极!今日将此贼就地诛杀!放箭——!”
“不可!!!”
一声疾喝陡然划破夜空,秋娘奋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这一次,她手中高举着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凤纹,正是楚婧的贴身之物。她挺身立在禁军阵前,竟凭着一介妇人之身,硬生生透出几分以一人挡百人的气势,厉声喝道:“见令牌如同见皇后娘娘亲临!”
她特意将那枚令牌高高举起,正对郭炎武的面门,声色俱厉:“郭将军,见了皇后令牌,你还不跪吗?”
郭炎武面色铁青,狠狠啐了口唾沫,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单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显然心有不服。
“太子妃此刻尚在贼人手中,”秋娘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兵将,字字铿锵,“若是贸然放箭,太子妃有任何闪失,都不是我们在场任何人能担待得起的罪责!”
“那依照嬷嬷的意思,是要放他们走?”郭炎武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讥讽。
“放人!!!”秋娘掷地有声。
“放!屁!”
郭炎武猛地拔剑出鞘,寒光凛凛的剑锋直指秋娘,眼底杀意翻腾:“今日若是放了这贼人离去,才是真正有违皇后娘娘的意愿!众位兄弟!听我号令——放箭!谁敢阻拦,便视为同谋,格杀勿论!”
“今日有太子殿下在,谁敢。”秋娘厉声道。
众人把目光移到环抱苏蓉荣的杨昭身上,杨昭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萧恒,咬牙道:“贼人挟持太子妃,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救下太子妃,若有其余人格杀勿论。”
这话一出,郭炎武脸色骤变,萧恒闻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我,揽着我的腰肢转身,脚下轻点,便带着我往城墙外侧跃去。“杨昭,你既选了苏蓉荣,便该知晓今日的结果。想救她?没那么容易。”
城楼下的禁军得了杨昭的命令,不再犹豫,纷纷收起弓箭,拔出腰间佩刀,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萧恒一手将我稳稳护在怀中,一手持剑格挡,面对蜂拥而至的禁军,纵然身手矫健,也渐渐显出几分力不从心。剑锋碰撞间,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也愈发急促。
我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低声劝道:“不然,今夜便算了吧。”
他却偏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光,声音虽沉,却字字坚定:“那不行。我说了今夜要带你走,便定会说话算数。”
杨昭见他到了这般境地,依旧不肯松手,胸中怒火陡然攀升,当即提剑纵身而上,剑锋直逼萧恒面门。
两柄长剑铿然相撞,火星四溅。萧恒借力后退半步,气息不稳地喘着气,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太子殿下,这是要说话不算数了?”
杨昭的剑势愈发凌厉,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焦灼,厉声喝道:“萧恒,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宛宁,我留你一条生路!”
“生路?”萧恒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与不屑,他挥剑格开杨昭的攻势,字字掷地有声,“太子殿下,真会说笑。这世上的生路,从来都是自己挣出来的,哪有旁人施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