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决,杨昭显然占了上风。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场对决杨昭胜之不武,
先前萧恒一边要将我稳稳护在怀中,一边要避开蜂拥而上的禁军,早已耗尽了七八分力气,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我立在一旁,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气闷。这萧恒,也真是倔得可恨。明明身后无人相援,偏要逞这匹夫之勇。本来趁着夜色,我们二人悄无声息便能溜出这皇城,逃出这牢笼,可他偏偏要闹出这么大的阵仗,非要逼着杨昭做什么抉择,如今倒好了,我们二人这下谁也走不了了。
直到凌厉的剑风扫过萧恒的衣角,他手中的长剑被杨昭挑飞落地,冰冷的剑锋直指他的胸口,两人才堪堪停了手。我踉跄着上前,捡起那柄落在地上的长剑,横在身前,死死挡在了萧恒面前。
“让开!!!”杨昭气得双目赤红,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见我纹丝不动,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受伤与质问:“所以,今日你是非要护着他,对吗?”
我没有应声,只是反手将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这一举动,吓得萧恒顾不上胸口的伤势,踉跄着便要扑过来阻止。
“宛如!!!”杨昭更是脸色煞白,心急如焚地就要上前。
“你别过来!”我厉声喝止,持剑的手微微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拿起刀剑,竟不知这铁铸的东西竟这般沉重。剑身冰凉刺骨,刃口泛着森然的寒光,也不知曾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只看得我心底一阵发寒。
我望着那锋利的剑刃,忽然有些发怔。这般锋利的东西,若是真的抹了脖子,该有多疼啊。我自小便是个怕疼的人,连指尖划破一道小口子都要红了眼眶。
可我抬眼看向眼前的两人,心口却比脖颈上的寒意更甚。一个是曾占据了我整颗心的人,一个是自小便与我一同长大的人。如今却杀红了眼睛。
罢了,谁让是我有求于人,偏偏又把自己陷进了今日这般生死难料的境地。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执拗得不肯半分退让:“你既已做出了你的选择,我如今的选择,你也该看清楚了。”
“我说过,我会救你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他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杨昭。”我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浓烈的悲痛,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他猛地将长剑插进地面,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我自欺欺人?宁宛如,你当真觉得我杨昭就是这般不堪的小人,竟让你处心积虑地要逃离我身边?”
我望着他状若疯魔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杨昭,你我缘分已经尽了,你我两散,可好?”
“缘分?”他忽然自嘲般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宁宛如,你我之间的缘分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没有我的同意,这缘分,它断不了!!!”
他的笑声在周围回荡,周遭的禁军皆是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动弹,越是到了这般紧张时刻,我就越是掉链子,这玄铁铸造的长剑重的我有些抬不起胳膊,想着松一松手,干脆把剑抗在肩膀处,装一装样子,吓一吓杨昭便好,可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是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响!
我惊觉不对时,视线已捕捉到那支泛着冷光的箭镞,正以急速朝我心□□来。那方向,那般精准,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我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躲闪,只眼睁睁看着箭支离我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扑到我身前!
是秋娘!
“太子妃——!”她的惊呼还未落地,“噗嗤”一声闷响便狠狠砸进我的耳膜。那支冰冷的箭,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倒去。
“秋娘!”我失声尖叫,那柄长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剑刃到底还是划伤了我的脖子,虽然只是轻微一点,但还是让我脖颈处一凉,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朝她倒下的地方爬去。
“秋娘,你醒醒。”我想要用身上的素衣裙摆为秋娘擦拭去那满是鲜血的嘴角,可是那涌出来的鲜血越来越来。我擦不急,根本擦不急。
“秋娘!!!”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唤我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细若游丝。她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尖颤抖着,一寸寸朝我的脸颊探来,可那只手刚抬到半空,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是谁?!”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禁军队列,最终定格在人群后的一道身影上——郭炎武!那人手中还握着一把未放下的长弓,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