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炎武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高声道:“殿下!此女勾结叛党,意图谋害殿下、逃离皇城,本就是死罪!末将此举,是为了替殿下清除隐患!”
“说告诉你,太子妃是隐患?”杨昭的怒吼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发疼,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郭炎武!!!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玄甲身影,目光锋利如刀,几乎要将他凌迟。指尖猛地攥紧,我踉跄着扑过去,从新捡起在地上的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郭炎武的方向砍去。
杨昭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死死将我抱在怀中,禁锢得动弹不得。
“杨昭,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嘶哑破碎,泪水混着怒火滚落,“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宛如,你冷静。”
“秋娘死了,你要我怎么冷静,你放开我!郭炎武杀了秋娘,我要为她报仇!我要他偿命!””
我在杨昭怀中剧烈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可禁锢我的双臂却不曾松动一丁点。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宛宁,别冲动!郭炎武是郭家主将,动了他,只会引发更大的祸乱!”
“祸乱?”我猛地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在你眼里,永远都是你的权势,你的江山最重要,对不对?我的命,小桃的命,秋娘的命在你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箍着我的手臂却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不是的,宛宁,我只是……”
长剑在手中胡乱挥舞,刃尖划破了杨昭的手臂,他吃痛松开了,我心一慌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可是理智阻截了我的脚步。
我扬手将长剑狠狠掷在他面前,剑身撞在地面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剑尖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靴尖:“既然你说的不是,你杀了他,我便信你。”
杨昭的脸色霎时惨白,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艰涩地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逼你?”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冰寒的猩红,“杨昭,到底是我在逼你,还是你在逼我?当年,你的铁骑踏破兰鄀国都的城门,你可曾想过,城中还有一个我?我的母后被你的兵将逼得投湖自尽,尸骨无存的时候,你可曾念及过一丝半分你我之间的情分?”
我一步步逼近他,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眉心,声音里淬着血与泪的恨意:“你当初用这把剑,刺穿楚青云胸膛的时候,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会不会难过?如今你倒来问我,是我逼你?”
我猛地转身,伸手指向不远处并肩而立的郭炎武与苏蓉荣,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一个是害死小桃、害死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的凶手,一个是亲手射杀秋娘的刽子手!杨昭,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那你去杀了他们啊!去啊!!!”
最后那句嘶吼,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震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杨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你……你都想起来了……”
我忍住那浑身的颤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自嘲的笑:“是啊,我想起来了。你说这么大的家国血仇,这么深的剜心之痛,我怎么能忘了呢?我竟然和我的杀国仇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竟然还傻得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杨昭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执拗,没有了半分留恋,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厌恶。
杨昭被我看得一怔,先前的怒意与杀意竟消散了几分,他张了张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宛如,我……”
“闭嘴。”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带着血泪,“杨昭,这就是你想要的缘分?”
我指着脚边秋娘的尸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决绝:“她死了!杨昭秋娘死了,原本我以为今夜我悄然离开这一切也都会嘎然而止,你做你太子,我还是我的兰鄀公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就连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感情都要亲手折断呢?”
“杨昭,我宁宛如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与你杨昭再有半分牵扯!你若再纠缠,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我想要抱起秋娘,可是我抱不动秋娘,几次秋娘都从我手上滑落。
秋娘死了,死在了我生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