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奇站起来了。他走到堵住洞口的越野车旁，透过缝隙往外看。光球微弱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紧绷的线条。
几秒后，他退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可字字清晰:
“抄家伙。”
宋绒立刻摸向手边的匕首。
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苏砚深也拿出了武器。
一根黑乎乎，有些类似甩棍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按了哪里，那东西突然变了形，前端展开成网状，网丝之间跳跃着细小的蓝色电弧。
莫天赐还在睡觉。
宋绒爬过去，轻轻推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天赐，快起来，外面来东西了。”
莫天赐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怎么了……”
话没说完，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瞬间清醒。
接下来的动作，宋绒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见莫天赐以惊人的速度，从她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户外反光毯，疾速抖开。
跟着，摸出一小瓶黑乎乎的药水，利索拧开瓶盖，把药水“哗啦”全倒在毯子上。
这边忙完，她又撅着屁股飞速在地上刨坑。用匕首撬，用手刨，硬是在洞里的土石地上挖出一个浅坑。
随后，她三下五除二把毯子严严实实裹在身上，整个人躺进浅坑，再把周围的沙土扒拉过来盖在身上，只留一个小口呼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土里瓮声瓮气地说:“我准备好了！你们加油！”
宋绒:“……”
苏砚深:“……”
连莫天奇都停顿了一秒，才移开视线。
可没时间吐槽了。
因为，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来到了洞口。
透过越野车和洞壁之间的缝隙，宋绒看到了——
无数双眼睛。
蚊子的复眼，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每一双眼睛下面，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完整些，有的已经变形，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个人。
这些人脸，此刻，全部虎视眈眈盯着洞里。
莫天奇握紧了长刃，声音冰冷:
“手别颤刀别软！就一群脆瓜，给我剁！”
宋绒抿着嘴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握紧自己的匕首，横在身前。
就在这时，第一只人脸蚊从缝隙挤了进来。
莫天奇的刀比它更快。
寒光一闪，那只人脸蚊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进入洞穴，脑袋就掉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暗红的血喷溅出来。
更多的人脸蚊涌了上来。
它们仿若没有恐惧，一只接一只往里面拼命挤。
缝隙不大，一次只能进一只，不过，场面反而更加诡异。
就好似流水线上的西瓜，一个接一个主动送进来被砍掉。
莫天奇的刀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砍断颈部，之后一脚把尸体踢开，给下一只腾位置。
苏砚深也动手了。
他手里的“甩棍”前端展开的网罩在空中一扫，蓝色电弧跳跃，触碰到的人脸蚊子立刻浑身抽搐，冒着青烟掉在地上，不动了。
宋绒守在洞口最内侧，她的任务是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脸蚊突破防线搞双面夹击。
匕首在她手里翻飞，每一次挥砍都瞄准人脸蚊的口器或者脆弱的颈部。
这些蚊子看着大，可确实如莫天奇所说，脆瓜一只，刀刃能轻易砍翻它们。
只是血太多了。
每一只被杀死，都会喷出大量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很快，地上就积了一层血泊，踩上去滑腻腻的，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人脸蚊好似杀不完。死了一批，又有更多从坑口爬下来。它们不知恐惧，前仆后继，复眼里只有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宋绒的手臂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粗重。汗水混着溅到脸上的血，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咬牙坚持，每一次挥刀都竭尽全力。
突然，一只人脸蚊从侧面偷袭，口器直刺她的脖颈！
宋绒来不及回防，只能侧身躲避。口器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划破了运动服。
“小心！”苏砚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甩棍横扫，砸飞了那只人脸蚊，可自己却被另一只从背后撞上，踉跄一步。
“没事吧？”宋绒迅速反身扶住他。
“没事。”苏砚深站稳，甩棍反手一捅，捅穿了那只人脸蚊的身体，“继续！”
莫天奇那边战况最激烈，脚下堆满了厚厚的人脸蚊尸体。
长匕首在他手里宛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均带起一片血光。
可人脸蚊实在太多了。
就在宋绒感觉手臂累得几乎要抬不起来时，人脸蚊的攻势突然减弱。
最后几只人脸蚊在坑口徘徊了一下，竟然没有继续往下爬，而是振翅飞走了。
坑底恢复了安静。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地上那些人脸蚊尸体偶尔的抽搐声。
宋绒靠在洞壁上，握着匕首的手控制不住的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
苏砚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又添了一道血痕，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斧凿般的肌肉线条。
莫天奇身上的血最多，几乎成了个血人，不过，好在没受什么伤。
就在这时，浅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三人神经又是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抄起武器，带着杀气盯向声音源头。
土包动了动。莫天赐从里面钻出来，反光毯上沾满了土，脸也脏兮兮的，不过人完好无损。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么多？”
见到是她，三人神经才一松。
“嗯。”
莫天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粉末，撒在浅洞周围。
粉末接触到血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淡淡的青烟，那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淡了不少。
“师兄，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莫天赐拍拍身上的土，跟在他屁股后头，探头探脑。
“除味粉，能掩盖血腥味，防止引来更多东西。”
莫天奇白她一眼，“还好东西！哪里比得上你那些零食！”
莫天赐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撒完药粉，莫天奇掏出几个大的黑色防水袋分给三人，他自己手里也拿了一只。
“把地上的虫尸都收起来，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