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绒拿起自己的卡片。卡片是硬纸板做的,边缘粗糙,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临时居民证·枯桑镇·有效期30天。照片贴在左上角,她看着镜头,表情有些茫然。
蘑菇人做完这些,摊开手,掌心朝上:
“一人一颗红金。快点。”
莫天赐一愣:“这小纸片还要给钱啊…”
话没说完,蘑菇人就白了她一眼。
那个大得夸张的眼睛翻白眼的效果相当震撼。
“你当我们那些材料都是风吹来的?不用进货,不用成本啊?我也是喝西北风的,不用工资养活啊?”
他语气不耐烦起来:“一人一颗红金,少废话,快点!”
那语气,不似公职人员,更像是什么土匪在收保护费。
到了此刻,四人也悟了。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这根本就是共治会借着□□的名头,把进镇的人先勒索一遍。
莫天奇没说什么,直接掏出四颗红金,放在桌上。
蘑菇人又白了他们一眼,以四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嘀咕:“还不是得掏,浪费我时间。”
说着,一把抓过红金,敷衍摆摆手:“行了,进去吧。祝你们在枯桑镇玩得愉快。”
……
四人走出小亭子。
莫天赐拿着那张小卡片,对着光看了又看,又开始用它扇风。卡片很薄,扇起来没什么风,可她乐此不疲。
“哎,这玩意儿,贵是贵了点,”她摇头晃脑地走着,“现在咱们可是有身份的人了!走路都给我硬气起来啊!”
宋绒抿嘴一笑,把卡片小心地收进背包的内袋:“低调点吧你。”
苏砚深和莫天奇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
有了身份卡就是好用。四人走到通道前,那里有一道闸机,需要刷卡才能通过。闸机旁边站着两个守卫,手里端着弩,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莫天奇率先刷卡。闸机“嘀”了一声,绿灯亮起,闸门打开。他走了进去,站在门内等其他人。
宋绒第二个。她把卡片贴在感应区,闸机同样“嘀”了一声。可就在她准备通过时,左侧那个守卫忽然开口:
“等等。”
宋绒停住脚步,心脏微微一紧。
那守卫走过来,鸟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指着她的包:“打开检查。”
宋绒看向莫天奇。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打开背包。里面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换洗衣服、水壶、医疗包、那柄匕首,还有莫天奇分给她的人脸蚊尸体袋。
守卫翻了翻,手指在那袋尸体上停顿了一下,捏了捏,然后松开,退后一步:“行了,进去吧。”
宋绒松了口气,快步通过闸机。
莫天赐和苏砚深也顺利通过。守卫对莫天赐的背包查得比较仔细,翻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违禁品,才放行了。
……
四人走进大门。
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繁华。
不是外界的现代化都市那种繁华,是一种……杂乱的、拥挤的、充满生命力的繁华。
地面一眼看过去,是平整的水泥路。
只是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下面的红土,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补着各种颜色的补丁,可整体来说,比荒原沙土地好太多。
镇内建筑林立,风格各异,高低错落,最高的大概有十四五层,最矮的也有两三层。
街道两旁立着白色欧式铁管路灯,灯罩里燃着黄白色的光球,光芒柔和。
沿街的店铺也亮着各式各样的“灯”。
灯笼,各色光球,霓虹灯管,红绿蓝紫,闪烁跳动,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街道上人很多,比四人想象的要多得多。大部分看起来还算正常,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现代的运动服、牛仔裤,有复古的长袍、马褂,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中世纪盔甲的人,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
街道中央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花坛。花坛是用红土垒的,边缘刷成白色,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
那些植物都很特别。
有一种粉色的花特别引人注目。远看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蝴蝶停在枝头,近看才发现是花。
两片宽大的花瓣向两侧展开,似蝴蝶的翅膀,花瓣是粉色的,上面有一圈复杂的天然白色线条。最诡异的是,那些花瓣会动。不是被风吹动,是它自己缓缓地、有节奏地开合,仿佛真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花坛周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不知道是水汽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灯光透过雾气晕开,花朵在雾中若隐若现,美得不真实。
“之前在荒原上的时候,还说虚妄之城没有植物。”莫天赐喃喃道,“原来植物都跑到这儿来了。”
宋绒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花。花瓣的质感很奇特,不似真实植物的柔软,反而有点……类似塑料?
偏偏又有植物的纹理。她伸手想摸,被苏砚深拦住了。
“别碰。”他说,“这里的植物,很多都有问题,可能有毒。”
宋绒立刻缩回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办完手续了?还挺快嘛。”
四人转头,看到白珍珠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那树有些像洋槐。
只是这树的叶子更宽大,呈深绿色,叶脉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隐隐发光。
这个季节本不该是槐树开花的季节,可这棵树结着一串串洁白的花朵,大串大串的花往下垂,似流苏,似瀑布,隐藏在绿叶间,格外纯洁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