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裤紧绷绷地裹着粗壮的大腿。衬衫的布料很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鼓囊囊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像是随时要把衬衫撑爆。
他们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似八尊门神。
白珍珠刚走到门口,八名壮汉齐刷刷九十度弯腰,动作整齐划一,幅度精确。
“老板好!”
声音洪亮,几乎要把招牌震下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只是很快就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场面。
白珍珠随意挥挥手,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扭着小腰,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莫天赐悄悄拉了拉莫天奇的衣服,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师兄,师兄,这里就是传说中…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吗?”
莫天奇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闭嘴。”
莫天赐撅起嘴,一把甩开他的手,重新挽起宋绒的手臂:“闭嘴就闭嘴,哼。”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四周。
四人跟着白珍珠走进酒店。
……
出乎意料的是,酒店里面的装潢,倒是比外面正常多了。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墙面是纯白色,挂着几个精致的小雏菊花篮。
天花板是原木色的格栅,垂着几盏造型简约的吊灯,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
前台是一整块深色的实木,后面站着四个穿着制服的女接待,笑容标准,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整个环境给人一种…高端商务酒店的感觉。若不是刚才门口那两排壮汉,宋绒会以为自己走进了外界某个四星级酒店。
“还行。”莫天赐小声嘀咕,“比外面看着正经。”
白珍珠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帅哥走过来,穿着黑色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
“四位这边请。”他做了个手势,声音温和有礼,“老板已经安排好了。”
他领着四人穿过大堂,走进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是实木的,深棕色,上面挂着金色的门牌:888。
小帅哥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进。”
包厢不大,装修精致。中间是一张圆形的旋转餐桌,铺着浅米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
是真的“摆满”!
大大小小的盘子、碗、碟子,挤得几乎看不见桌面的底色。
菜的样式千奇百怪。
暗红色块状炖肉;表面上撒着某种粉末的浅蓝色糊糊,大串大串烤得焦黑的不明虫子;还有一堆看不出是个啥的根茎物。
最让四人惊喜的是,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桶白花花的白米饭!
真的是白米饭。
装在木桶里,颗粒饱满,冒着热气,散发出熟悉的米香。
闻到熟悉的味道,四人下意识都咽了咽口水。
在虚妄之城这种地方,看到白米饭,简直比看到黄金还让人惊喜。
引路的小帅哥笑眯眯地说:“老板去忙别的事了。您们四位是老板尊敬的客人,老板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吃饭,吃完她就来。”
说完,他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莫天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没急着坐下,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她要听什么,走廊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宋绒和苏砚深站在桌边,看着满桌“美味佳肴”,不约而同看向莫天奇。
一桌菜,全都不认识。
莫天奇懒得管她,自顾自放下背包,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专注,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看得出来,他许久没吃白米饭了,吃了几口后,又去夹菜,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莫天赐鬼鬼祟祟地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转身看到自己师兄竟然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在那里大吃大喝,吓得赶紧跑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筷子:
“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防备?万一菜里面下了药呢?”
莫天奇白她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把筷子从她手里拿回来。
“不会下药的。”他重新夹起米饭,语气淡淡,“放心吃吧。白珍珠我认识。”
莫天赐一愣,脸上的紧张刹那变成了八卦。她扒着莫天奇的手臂,摇来晃去,眼睛亮晶晶的:“哟,老熟人呐?那之前咋不说?路上还装不认识!”
莫天奇被她晃得没法吃饭,无奈换另只手拿筷子:“我认识她,可她不认识我,说什么?我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过她而已。”
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继续说:“这女人呢,认钱,不过,身上有些江湖道义。只要不惹毛她,她一般不会对普通人做什么,算是虚妄之城上有点好名头的人物吧。”
没听到想象中的八卦,莫天赐有些失望。她转头看到莫天奇又埋头吃起来,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了。
“那…我们也吃?”她看向宋绒和苏砚深。
宋绒点点头。她其实也饿了,再者,米饭的香气实在诱人。
苏砚深没说话,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四人开始吃饭。
菜的味道……不怎么样。
那暗红色的炖肉腥味很重,根茎类太老,一口下去都是粗纤维。虫类不敢吃,糊糊嘛,看都看饱了。
可米饭,那是真的香甜。
米饭是蒸出来的,软硬适中,米香浓郁,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几天没吃米饭,今天一吃,熟悉的口感几乎让宋绒感动。
她对那些菜完全不感兴趣,只埋头专心干饭,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