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早上,宋绒都没看到旺财,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只有两木头人在大门口送她。
它们并排站着,木头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作,可宋绒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自己。
直到车开得远些,宋绒才真正看清楚这座大宅子的模样。
这竟是“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大宅院。
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整整占据了半个盼君山的山头。
围墙很高,至少有五米,墙头覆盖着青瓦。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门环是兽首衔环的造型。门外有两尊石狮子,石狮已经风化,可依然威严。
宅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进院子。从外面看,只能窥见内头露出的一角屋檐,和几棵高大的古树。
整个宅院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很安静,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宋绒有些好奇。
这旺财到底是什么人?
能在虚妄之城这种拳头至上的地方,独拥一座山头,还有这么大一片宅院,实力肯定不弱。
偏偏,他又跑到荒原上开补给站,为了什么呢?
能拥有这样一座宅院的人,会在乎钱吗?
再者,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古怪。
不像是陌生人的善意,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只是现下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
她自己的事情还多到处理不完呢。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
路是土路,修得很平整,没有坑洼。
路两旁的树木枝叶茂密,天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很清新,有松脂和泥土的香味。
风从四面八方吹进车里,有些凉,带着山间的湿润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了干净的空气。
从后视镜里看,盼君山的大宅院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树木后面。只有那道白墙青瓦的轮廓,在绿色背景中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
整整开了七八个小时,直到中午两点,才彻底离开盼君山的范围。
山路很陡,弯道很多。
宋绒开得很小心,车子虽然修好了,可性能大不如前,上坡时引擎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似随时会熄火。
越接近梦幻谷,周围的植物越高大,越茂盛。
粗壮的树干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在树上,垂下长长的气根。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
空气也没有之前清新了,夹杂了一丝植物腐烂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明明开了七八个小时,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疲倦。
腰不酸,背不痛,精神饱满,思维清晰。感觉即便现在车坏了,她也能下车,将车扛起来往前跑。
这个念头很荒谬,可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肌肉里充满了力量,似随时会爆发出来。
最主要的是,视线好到不可思议。
早上起床时,她知道视线变好了,可并不知道“好”的程度。
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好”的程度,竟是“好”到离谱。
坐在车里,她能看到一千多米外,树叶间隙,恣意跳跃的小昆虫。能分辨出远处山峦上,哪处是岩石,哪处是土地。
宋绒感觉自己疯了。
因为只有疯子,才会觉得自己是超人。
可这一切又如此真实,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她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流动,能感觉到视线穿透距离,能听见平时听不见的声音。
洗髓蕉……还有旺财的药……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宋绒脑子里充斥满各种思绪之时,眼睛突然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光。
那光很细微,横跨路面,似光照在金属上的反光。
她下意识踩下刹车。
车子缓慢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响声。
她定眼往前看去,一千米外,真的有一根细金属绳,拦在路上。
绳子很细,只有小指粗,两端系在路两边的树上,绷得很直。绳子的高度恰好对准车窗的位置。
若是她没看到这根绳子,车子直接冲过去,绝对是车毁人亡。以现在的车速,金属绳会像刀一样切开挡风玻璃,割断她的脖子,或者直接把车顶掀翻。
这是什么?
路上为什么会有一根金属绳?
这种东西肯定是人为的,可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拦路打劫?还是单纯阻抗去结晶山的人?
宋绒脑子快速转动,她想起白珍珠给的资料上的提醒。
去往梦幻谷的路上,有多股势力埋伏。
就在这时,从两边茂密的树林里,突然冲出二十几个,手拿各式武器的壮汉。
那些人冲出来的速度很快,动作敏捷,显然训练有素。他们穿着迷彩服,衣服颜色和树林接近,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长相。
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有大砍刀,有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两个人扛着火箭筒。
那些壮汉肤色偏暗,个个长得牛高马壮,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肌肉发达,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们一冲出来,立即训练有素散开成扇形,把吉普车围在中间,枪口对准驾驶座。
带头一个壮汉举着枪,指着驾驶室上的宋绒,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是某种她没听过的语言,发音很硬,带着弹舌音。
宋绒听不懂,可是看他手势,是让她下车?
他一边说,一边用枪口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车门,动作很明确粗暴。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已经吓懵了。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任何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恐惧。
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像开挂了一样。
心脏跳动的频率没有一丝起伏,平稳,有力。手心是干的,没有汗。脑子也越发冷静,似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