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谦:“在下可尝试查访镇中是否有孙姓外来者落脚,或打听三十年前矿难幸存者及后人下落。”
秦峥看向沈清墨:“我们再去见见张氏和陈福,分开询问,看能否找出破绽。”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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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单独见了被禁足在慈萱堂偏房的张氏。
一夜之间,这位续弦夫人仿佛老了十岁,妆容残褪,神色惊惶。见到沈清墨,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沈娘子!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火药,什么孙家!那熏香……那熏香确实是老爷给的!他说是他亲自调的安神香,让我每日点燃……我若知道里面有不好的东西,怎会日日点着害自己?”
“陈老爷近日可有何异常举动?比如,频繁去祠堂或库房?见过什么生人?”沈清墨问。
张氏努力回想:“老爷……老爷近一个月是常去祠堂,一待就是半天,有时还带着纸笔,像是在抄录或查找什么。生人……好像没有。哦,对了!约莫十天前,老爷让我去库房取一匹旧锦缎,说要裁新衣。我去的时候,隐约听见老爷在里间和人低声说话,语气……很严厉。但我没敢细听,取了缎子就出来了。”
“可听出对方是谁?是男是女?”
“听不真切……像是个男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府里常听到的声音。”张氏忽然想起什么,“还有,那之后没两天,老爷就突然下令严格管火,连祠堂长明灯都改了规矩。”
秦峥那边,询问陈福则有了更具体的收获。
在秦峥施加压力下,陈福终于吐露:陈老爷在调查旧事时,曾私下让他去找过一个三十年前在孙家矿山做过工、后来搬来本镇的老匠人。那匠人姓鲁,住在镇东头,以编竹器为生。
“老爷见过鲁匠人两次,第二次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把自己关在书房很久。之后不久,就让我去当铺赎那个盒子。”陈福道,“老爷还说……说府里怕是不干净了,让我暗中留意,特别是……留意两位姑爷和姨娘们的动静。”
“他怀疑周文康和赵德财?”
“老爷没说具体,但提过,说‘女婿终是外人,利益当头,难保不起异心’。”陈福压低声音,“其实……小的也觉得奇怪。大姑爷周秀才,前阵子曾私下向账房支取过一笔钱,说是买书,但数目不小。二姑爷赵老爷,带来的仆役里有个生面孔的汉子,身手看着不像普通伙计。”
秦峥将这些信息与沈清墨汇合,两人迅速理出了新的方向。
“孙家后人可能已与府中某人,很可能是某位女婿勾结。他们计划纵火,既为毁灭旧证,也可能想趁乱谋财甚至害命。陈老爷察觉,开始防范并调查,因此被灭口。张氏可能被利用,也可能知情但被迫沉默。”秦峥总结。
“关键在鲁匠人。”沈清墨道,“他可能知道孙家后人的线索,甚至知道当年更具体的隐情。”
两人决定立刻前往镇东寻找鲁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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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比主街清静许多,多是普通民居。几番打听,才在一条窄巷尽头找到鲁匠人的竹器铺子。铺门虚掩,里面传来咳嗽声。
推门进去,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者正在劈竹篾,见有生人,抬起浑浊的眼睛。
“老丈可是鲁师傅?”秦峥拱手。
老者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受陈府陈伯文公子所托,前来询问一些旧事,关于……孙家矿山。”秦峥直接道明来意。
听到“孙家矿山”四字,鲁匠人手中竹刀一抖,差点划到手。他沉默良久,才沙哑道:“三十年的事了……还提它作甚。”
“孙家后人可能已寻来,陈老爷昨日离世,死因可疑,府中恐有火灾之患。”沈清墨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鲁师傅,若您知晓内情,还请告知,或可避免更多悲剧。”
鲁匠人浑身一震,抬头仔细打量他们,目光在沈清墨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终于长叹一声,放下竹刀。
“陈老爷……是个好人。他来找我,问当年的事,说是想赎罪,想补偿孙家后人。我本不想说,但他态度诚恳,还拿出银子,说若找到孙家后人,愿将当年陈家所得,连本带利归还。”鲁匠人声音苍凉,“我告诉他,孙家并非没有后人。当年矿难,孙老爷投井,孙夫人带着年幼的独子远走他乡。但那孩子……听说后来改了母姓,学了本事,一直念念不忘报仇。”
“可知他如今叫什么?在何处?”
鲁匠人摇头:“不知。但我听说……孙家那孩子,后来好像拜了个江湖艺人为师,学的是……变戏法、走绳索、玩火把的把式。”
变戏法?玩火?秦峥和沈清墨对视一眼,立刻联想到火药、纵火。
“他还说,”鲁匠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娘临终前告诉他,当年矿难并非完全意外,是陈启明为了赶工期,不顾矿工死活,还克扣了加固矿井的材料钱!孙老爷也是被陈启明逼得走投无路才……孙家那孩子发誓,要让他陈家也尝尝家破人亡、烈火焚身的滋味!”
一切豁然开朗。
孙家后人,化名潜入,擅长玩火弄焰,与府中内应勾结,策划纵火复仇。陈老爷察觉,被灭口。内应很可能是某位对家产有企图的女婿,与孙家后人各取所需:一个要复仇,一个要谋财。
“鲁师傅可知,孙家后人可有何特征?”沈清墨问。
鲁匠人努力回想:“他离家时还小,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右手虎口处,好像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火钳烫的,弯弯的像个月牙。”
月牙形疤痕!
秦峥立刻想起,昨日查看地洞时,赵刚曾说在洞壁发现几缕深蓝色纤维——那是护院或某些仆役的服色。但若孙家后人伪装成仆役或护院混入,完全可能。
两人谢过鲁匠人,匆匆赶回陈府,准备将这一关键线索告知陈伯文,并重点排查府中所有右手虎口有疤的男性。
刚走到陈府门前,却见赵刚柳青兄妹急匆匆奔来,脸色凝重。
“秦大哥!沈姐姐!地洞那边有发现!”柳青急道,“我们在地洞深处,又挖出一个小油布包,里面是……是配好的火药捻子,还有半张陈府的简易地图,标出了几个位置:祠堂、库房、账房,还有……松鹤堂!”
火药捻子,地图,目标明确。
而松鹤堂,正是陈老爷身亡之处,也是暗格所在。
“凶手不仅要纵火毁证,还可能想……在火起时,趁乱进入松鹤堂,拿走暗格中的某样东西!”秦峥眼神锐利,“煤精?铭牌?还是……其他我们还没发现的?”
沈清墨沉吟:“若目标只是毁灭,纵火即可。特意标注,还准备在火起时潜入,说明那样东西可能不怕火,或凶手必须确认其被毁,甚至……那样东西本身,对凶手有特殊意义或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护院连滚爬爬地跑来,面无血色:“大少爷!不好了!祠堂……祠堂的香炉里,被人塞了正在冒烟的火药捻子!幸好发现得早,已经泼水灭了!”
众人骇然。
凶手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而此刻,五组玩家分散各处,陈府内人心惶惶,真凶与帮凶,或许就隐藏在某处阴影中,冷笑地看着这一切。
秦峥握紧了拳,看向沈清墨。沈清墨回望他,眼神沉静如初,却多了一份并肩而立的坚定。
晨光早已散去,午时的阳光炽烈地照在陈府门楣上,却驱不散那愈发浓重的迷雾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