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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古代探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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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火线追踪

祠堂香炉里发现冒烟的火药捻子,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陈府激起了千层涟漪。

陈伯文脸色铁青,亲自带人将祠堂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又翻出三个同样塞在隐蔽角落、引线已被点燃的微型火药包。所幸发现及时,引线燃得慢,尚未引爆。火药包用油纸裹得严实,外面还涂了层防潮的蜡,显然是精心准备。

“这是警告。”秦峥蹲在已被水浸透的火药包旁,用树枝拨开油纸,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粉末,“分量不大,炸不垮房子,但足以引燃木结构。凶手在展示能力,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沈清墨接过秦峥递来的树枝,挑起一点粉末闻了闻,又用手指捻开。“硝七碳二硫一的比例很标准(道具),颗粒研磨均匀,不是□□能达到的精度。”她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制作这些火药的人,要么受过专业训练,要么有特殊渠道获得成品。”

“江湖艺人。”秦峥沉声道,“鲁匠人说孙家后人拜师学艺,擅长玩火把戏法。这类艺人往往掌握火药配比,用于焰火效果。”

线索进一步收拢。

陈伯文立刻下令,全府所有男丁——护院、仆役、家生子,甚至两位姑爷及其随从——全部到前院集合,逐一检查右手虎口。

阳光炽烈地照着青石板铺就的前院。近四十名男性排成几列,神色各异:护院们大多坦荡,仆役们惴惴不安,周文康面色苍白地搓着手,赵德财则烦躁地踱步,他的几个随从站在队尾,其中一个身材精瘦、面容普通的汉子微微低着头。

秦峥和沈清墨并肩站在廊下,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手。绸缎商钱氏夫妇、游方郎中师徒、镖师兄妹、书生文若谦等玩家也在一旁观察,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检查由管家陈福和护院头领进行。一个一个过,抬起右手,摊开虎口。

前二十几个人,无异常。

轮到赵德财的随从队伍。那个精瘦汉子排在第三个。轮到他的时候,他伸出右手,虎口处皮肤粗糙,布满老茧,但并无月牙形疤痕。

秦峥却微微眯起了眼。

汉子的手掌宽大,手指关节粗壮,虎口处尤其厚实——那是长期握持重物或工具留下的痕迹。但诡异的是,他掌心其他区域的茧子分布,与虎口的茧子在色泽和质地上有细微差别。

“等一下。”秦峥出声,走上前。

汉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秦峥没有直接碰他的手,而是绕着汉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左手也抬起来。”

汉子迟疑了一下,抬起左手。这只手的虎口处,竟然也有一层类似的厚茧,但形状略有不同。

“你是左撇子?”秦峥问。

“回公子,小的……左右手都能用。”汉子低声回答,口音带着点难以辨认的异乡腔。

沈清墨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汉子右手虎口与掌心交接处的那片皮肤上。在强烈阳光下,那片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略浅,边缘隐约有一道极淡的、不自然的弧线。

“你虎口这里,”她声音平静,“以前受过伤?”

汉子眼神闪烁:“小时候淘气,被柴刀划了一下,早好了。”

“划伤?”沈清墨靠近一步,“我能看看吗?”

不等汉子反应,她已伸手虚指向他虎口:“疤痕通常会有组织增生或色素沉积,但你这块皮肤太平整了,颜色也过于均匀。倒像是……”她顿了顿,“用特殊药膏或染料,遮盖了什么。”

话音未落,汉子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探向腰间!

但其他仆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沈清墨说出“遮盖”二字的瞬间,旁边的男仆已踏步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汉子左腕,反向一拧,同时左手拍向他右肩。汉子闷哼一声,腰间的短刃还没来得及拔出,整个人已被那个男仆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后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

“好身手,”秦峥道。“搜他身!”

护院头领这才惊醒,上前搜查。从汉子腰间摸出一把带皮鞘的短刀,靴筒里藏着一小包火药和几根火折子,怀里还有一张折叠的、画满标记的陈府简图,以及半块刻着“孙”字的破损木牌。

“孙家后人!”陈伯文失声。

汉子被反剪双手捆起,挣扎着抬头,眼神怨毒:“陈家狗贼!当年你们害死我爹,害得孙家家破人亡!今日我孙火旺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但我告诉你们,这府里不止我一个!火……一定会烧起来!你们都得给我爹、给当年死在矿下的几十条冤魂陪葬!”

他声音嘶哑凄厉,在阳光下竟让人脊背生寒。

沈清墨却蹲下身,仔细看着他被制住后裸露出来的右手虎口。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少许透明液体——那是她道具箱里的“酒露”,酒精浓度不低。用布巾蘸湿,用力擦拭他虎口处那片皮肤。

几下之后,浅色表层被擦去,露出了下方一道暗红色的、弯月形的陈旧疤痕。

“月牙疤。”她站起身,看向秦峥。

秦峥点头,示意护院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他转向陈伯文:“陈兄,此人虽抓到,但他刚才的话不是虚张声势。府中定有内应,且纵火计划可能已进入最后阶段。必须立刻彻底排查所有角落,尤其是他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地图在众人手中传阅。除了已发现的祠堂、库房、账房、松鹤堂,还有几个意想不到的地点:厨房后的柴房、后花园的假山洞、甚至……陈伯文自己居住的“听竹轩”。

“连我的住处都标了……”陈伯文额头冒汗,“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地图可能是孙火旺自己探查绘制的,也可能是内应提供的。”秦峥分析,“内应必定是能自由出入这些地方、且不引人怀疑的人。”

众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周文康、赵德财、以及被禁足的张氏。

赵德财急道:“都看我作甚!这贼子虽是我带来的随从,但他是半月前才招的,说是老家遭灾来投亲,我看他手脚麻利才留下!我若与他勾结,怎会让他住在我院里,这不等于把自己也放在火药桶上吗?”

周文康也连连摆手:“我更不可能!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懂这些纵火杀人的勾当!”

一直沉默的文若谦忽然开口:“或许……内应未必是主子。”

他看向陈福和护院头领,又扫过在场那些低眉顺眼的仆役丫鬟。“能自由行走、探查各处而不被怀疑的,除了主子,还有管家、护院、以及……各房得宠的贴身仆役。”

这话如冷水滴入热油。仆役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自辩。

秦峥抬手压下嘈杂:“现在自乱阵脚,正中凶手下怀。当务之急是防范。陈兄,请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分组把守地图上所有标记地点,尤其是易燃的柴房、库房。同时,所有饮食水源需经查验,防止有人趁乱下毒。另外,”他看向其他玩家,“诸位,情况危急,需大家同心协力。”

五组玩家此刻也意识到,这已不是单纯的积分竞赛。游戏设计的紧张感和沉浸感太强,让人不自觉代入。

绸缎商钱老板肃容道:“秦公子,你说怎么分派,我们听你的。”

孙一帖捻须:“老朽略通医术,可协助查验饮食。”

赵刚柳青抱拳:“我兄妹有些拳脚,可协助护院巡逻。”

文若谦:“在下可协助清点府中人员,核对名册,或许能找出身份可疑者。”

秦峥也不推辞,迅速布置:“钱老板夫妇心思细,请带两名护院,重点查验库房、账房的账目与物资,看有无异常出入或不明物品。孙先生师徒负责厨房及各处饮水,确保无毒。赵兄柳姑娘武艺高强,请带一队护院,巡视府墙内外,尤其注意地图标注但尚未重点看守的假山、柴房等处。文兄与令书童,请协助陈管家核对全府仆役丫鬟名册,特别是近三个月内新进、或行为有异者。”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墨:“我们与陈兄一起,再审孙火旺,并彻底搜查他居住的厢房,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揪出内应。”

众人领命而去。

秦峥和沈清墨跟着陈伯文,来到关押孙火旺的柴房。柴房已被护院严密看守,孙火旺被绑在柱子上,垂着头。

“孙火旺,”秦峥开门见山,“你既为复仇而来,计划不会只靠一人。你的同伙是谁?在府中是何身份?”

孙火旺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同伙?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就在你们中间啊。可能是道貌岸然的姑爷,可能是装得楚楚可怜的姨娘,也可能是……看起来忠心耿耿的管家。”他笑声嘶哑,“火已经点着了,你们猜,是先烧祠堂,还是先烧库房?或者……直接烧死陈伯文这个嫡孙,让陈家绝后?”

陈伯文脸色铁青,冲上前揪住他衣领:“你说什么?!”

孙火旺只是笑,眼神疯狂。

沈清墨拉住陈伯文,冷静地看着孙火旺:“你的目标不仅是复仇,还要拿回某样东西,对吗?松鹤堂暗格里的煤精和铭牌,对你而言不仅是证据,更是你父亲的遗物。你想在纵火前,或趁乱取走它们。”

孙火旺的笑容僵了一瞬。

“所以你才在地图上特意标注松鹤堂。”秦峥接话,“你要确保火势能掩盖你潜入窃取的行为,或者,你打算在火起后、众人救火混乱时动手。你的内应,必须能帮你拿到暗格钥匙,或者知道暗格的准确位置和开启方法。”

“陈老爷突然加强防火,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你或你的内应,决定先除掉陈老爷。”沈清墨声音清冷,“安神药里的洋金花、熏香里的曼陀罗,都是长期、缓慢的下手方式,说明内应有机会长期接触陈老爷的饮食起居。而在陈老爷死后,你们本打算趁丧事混乱纵火,但没想到陈伯文请来了我们这些‘外人’协助查案,且加强了防范。于是你们不得不加快节奏,甚至冒险在祠堂提前放置火药捻子,既为警告,也为制造恐慌,调虎离山。”

孙火旺盯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仇恨以外的情绪——惊异。

“你猜得挺准。”他哑声道,“可惜,太晚了。该布置的,早就布置好了。火……总会烧起来的。”

秦峥不再与他废话,对陈伯文道:“搜他房间。”

孙火旺作为赵德财的随从,住在西跨院的一间下人房。房间狭小简陋,一床一桌一柜而已。

搜查却有了惊人发现。

在床板夹层里,找出几封密信。信是写给一个代号“烛影”的人,内容涉及陈府内部信息、陈老爷作息、甚至陈伯文的习惯。笔迹刻意歪斜,难以辨认,但措辞间透露出写信者对陈府极其熟悉。

在墙砖暗格里,找到一小包金银首饰,样式老旧,不似近年之物,倒像是……三十年前的款式。其中一支鎏金点翠簪,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孙”字。

“这是我娘的嫁妆。”被押来的孙火旺看到簪子,眼眶陡然红了,“当年陈家逼死我爹,抢走我家产,连我娘的陪嫁都不放过!这支簪子……我娘至死都念着!”

“所以你要拿回的,不仅是暗格里的东西,还有这些被陈家侵吞的孙家旧物。”沈清墨轻声道。

孙火旺扭过头,不答。

更关键的是,在桌子腿的暗槽里,搜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扁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金属钥匙,以及一张画得极其精细的、标注了尺寸的松鹤堂暗格结构图。

“钥匙是复制的。”秦峥拿起一把,对着光看,“原钥匙应该在陈老爷或陈伯文手中。能拿到原钥匙并偷偷复制,必须是极其亲近、且有机会单独接触钥匙的人。”

陈伯文看着那串钥匙,手微微发抖:“父亲那串钥匙……一直贴身带着,死后我才收着。之前……只有张姨娘和福叔,因打理父亲起居和府中事务,偶尔会经手。”

张氏,陈福。

内应的范围,再次缩小。

“还有一个人。”沈清墨忽然道,“陈老爷病重或昏睡时,贴身伺候的人,也可能有机会。”

陈伯文一震:“秋菊……还有春杏?她们是父亲和淑慧房里的贴身丫鬟……”

线索似乎指向了更多人,但真正的内应,可能只有一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夹杂着呼喊:“走水了!走水了!柴房!柴房着火了!”

众人骇然变色,冲出房间。

只见西跨院方向,浓烟滚滚升起,火光在午后阳光下依然刺眼。

柴房——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地点之一,也是孙火旺刚刚被关押的地方!

“调虎离山!”秦峥瞬间明白,“他们故意在我们搜查时纵火,吸引注意力!”

“不止!”沈清墨望向浓烟相反的方向——那是陈府主建筑群,“柴房起火,所有人都会去救火。那么其他地方……”

话音未落,东边也传来惊呼:“祠堂!祠堂也有烟!”

几乎同时,北边、南边相继传来骚动。火势竟在多个地点同时爆发!

“他们不止一个人!”陈伯文腿都软了,“这是要把陈府整个烧了啊!”

秦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判断:“火势刚起,尚可控制。陈兄,你立刻组织所有男丁,分成四队,分别扑救柴房、祠堂、库房、账房四处的火!记住,每队必须留人警戒,防止纵火者趁乱再下手或逃窜!赵刚柳青!”

镖师兄妹就在附近,闻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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