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岐摇摇头，不想给。

“你究竟要做什么？”应柏霍然起身，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显形，捕捉到她骤然缩起的肩头，他心头生出一丝懊悔。

但这懊悔也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风岐面前人影一闪，手里的东西就已经到了应柏手上，他人又坐了回去。

她一时心急，直往他身上扑：“你还我！”

应柏扬高手，恨不能把这瓶子砸了：“坐下！”

风岐叫道：“应柏你训狗呢！”

应柏顺手将瓶子放去床头柜，左臂拦在柜前不许她靠近：“这样，可以了吗？”

风岐停了动作，看看他又看看瓶子，咬牙坐了回去。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

风岐抬眼就呛：“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我自己。”

应柏抱臂紧紧盯着她；“我们现在有那么多线索，是你说的暂停，也是你说的放慢节奏。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个法子？”

风岐梗了脖子回他：“简单直接有效。”

应柏交按着大臂的双手登时收紧，睡衣被他拉出了条条几欲崩裂的皱痕，抿紧唇，同她对视良久，他起身握过瓶子：“归我保管。”

向外走，听到身后窸窣声，他站在门框间微微向后一扭头，她正在伸手去够手机。

他冷声道：“如果你让霍宁寄，我能保证东西绝不会到你手上，你可以试试。”

风岐的手停了下来，转移阵地，指头碾上被角，几乎要搓出火星子来。

没两分钟，应柏去而复返，门神一般堵在门框里，同她说话也像在拷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备用的？”

“还我。”

“不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还。”

风岐登时起身，应柏的声音愈发冷硬：“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毁了，试试吗？”

风岐一握左小臂：“你在这儿看着我，让我试一次。”

应柏的手握上门框，越收越紧：“你到底要做什么？试过，然后呢？”

“我承受不了会放弃的，但是我......”

他打断她：“你之前有多痛你忘了吗？是因为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所以你又觉得无所谓了吗？”

“应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应柏原本稍松的面色再次阴沉，他盯了她很久，她起先怒气冲冲地与他对视，到后头一甩枕头上露台去了。

她知道东西到了他手上就抢不回来，她现在也不痴心妄想了。算她倒霉，刚才没长脑子忘关门了。

西套间的露台是狭长的一小条，在房间里看着风岐因恼怒在这短短几米间来回踱步，应柏拦下她，语气终于软下几分：“和我说说，好不好？”

风岐咬着下唇依旧不作声，应柏将她拉回房间，再次沉默一阵，他开口：“如果不让你试，你接下来每天都会惦记着它，对吗？”

她忽地有些鼻酸，嘴下意识嘟起，想做个委屈的架势，但意识到面前人是谁，双唇蓦然抿紧。

既然他软硬不吃，何必再对他示弱？

这一瞬自然落入应柏的眼，他坐下身，牵住她手肘，左手掐在额心，沉吟片刻：“我们来回忆一下那天的感受。”

“如果你一定要试，我答应陪你。但是你除了我肯定找不到其他人，”她即便要找，除了在达瓦的这几个人，顶多再加上一个曾谨，“包括我在内，没有人忍心你受那样的苦。”

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之后也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才耽误了时间。

“如果再试，时间绝不会比那次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最多能忍三秒，”秦思勉现在是她最有可能选在第二位求助的人，但是按理性推断，秦思勉也很容易排除，“他比我心软得多，你知道的。”

她下唇的齿印又深几分，痕迹扩出一圈圈白。

见她依旧不语，他继续说着：“这样，你先去换一身外穿的衣服。”

风岐的目光转为疑惑。

“水脏，而且还放了这么多天，里面的细菌会增殖。”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她看时间，“我说了，如果你一定要试，我可以陪你。但是试完之后，我们要去急诊。”

“等天亮以后，还要再去检查一次。这之后再去几次医院、做哪些检查，都要由我来决定。你答应我这些，我就把瓶子还给你。”

她的面颊鼓了起来，他明白自己找到了釜底抽薪的法子：“现在还觉得它简单直接有效吗？”

看她生气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弯起唇角，但笑容转瞬即逝，轻轻叹息一声，他继续说着：“我认为我们还有许多线索可以放在这之前来讨论，你觉得呢？”

她的脑袋又垂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低头望着她露出的小小发旋：“我现在不放心这瓶水和你待在一起，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动什么手脚。”

“今晚，如果你愿意我陪你，我留下来。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走。”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在原地停留一会儿，牵起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他重新坐下，把她圈进怀里。

书桌上的平板正对这里，黑下的屏幕倒映出他们两个人，他仰起脸，柔声问道：“告诉我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