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木着脸站在围栏边上,看晏施坐在小车子里。刚开始还不太懂怎么操作,蜷缩在那点空间,颇有些狼狈,差不多一分钟,学会了,开始猛猛去撞,对那些小孩也毫不怜惜。
晏施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着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林顾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去一边用玩具枪打气球的摊上看去了。
这里的玩偶最紧跟潮流,有不少网络上火的,很多小孩挤在摊边,凑着脑袋,指着里面的娃娃说什么网络词汇。
正在打气球的小孩空了几下,急得不行,把枪塞给一边的哥哥,“哥!你帮我!”
他哥显然比他厉害,后面只空了一枪。但是介于前面空了太多,还是拿不到娃娃,最后只拿了一个小吊坠,含恨下场。
那小孩不开心:“我还想再玩。”
他哥牵着小孩的手:“你想要哪个?”
小孩指了指:“那个,我朋友都有,就我没,网上可火了,我想要那个。”
他哥蹲下来,哄他:“给你买一个行不行?”
“一模一样的吗?”
“对。”
“那好吧。”
小孩又开心了,拉着他哥的手跑去别的摊上玩。
“你想要哪个?”
晏施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顾扭头,看到晏施已经从场上下来,站在了他背后,背后的碰碰车摊子没出任何乱子,还在安排人进场。
“没。我就看看。”林顾回了一句。
广场北边正中间,有一个小舞台,但没人看,全都是接地气的节目。今天下着小雪,命案没结束,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出来,年轻人又不喜欢看这种老节目。台下几乎没人。
林顾也不喜欢看,但是台下有几排椅子,可以歇脚。他就去那坐了一会。
晏施又不知道滚哪去了。
等街道的灯亮起来,一排排小吃摊贩在广场周围出现,晏施终于回来,坐在了他旁边。
当时一个节目刚好结束,林顾坐在第三排,捧场地鼓了掌。偏头就看到晏施拖着一个大麻袋坐在旁边。
林顾怀疑他去抢银行了。
蒙面,麻袋。
还有什么更符合的装配吗?
他扒着麻袋看了一样,看到挤挤挨挨的毛绒玩偶。他皱眉:“你去玩抓娃娃了?”
林顾把刚才的事儿忘得干净,晏施轻轻歪头,问他:“不是,去玩那个打气球。”
这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林顾:“花了多少钱?”
晏施轻描淡写:“七百多吧。”
败家子儿。
算了,没惹事儿就行。
林顾:“你喜欢就拿着吧。”
他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场上有人在唱戏,穿着戏服,他看了一半,看不进去,反而有点困,后半场玩了会手机,站起来,说:“走吧,回家。”
晏施带着一袋子的玩偶回家。
他去洗澡,回到房间就看到床上一堆的娃娃,他盯着那些颜色鲜亮、丑不拉几的东西,思索晏施这又是在犯什么病。不过至少不耽误睡觉,他也懒得再整,惹了晏施不开心,反倒多事儿。
晏施不知道去了哪。
即将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有些混沌的意识突然跳跃到那个广场上。
周围的人声音很大、很杂,他盯着那个铺子发呆,听到晏施的声音。
“你想要哪个?”
林顾终于知道这一麻袋的玩偶从哪里来了。
虽然,他当时只是在发呆。
晏施应该是在模仿那个小孩的哥哥。
他想着,陷入睡眠。
———
之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沉重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从床上下来,视野变得很低,可以推测出这具身体的身高不超过150。
他提拉着拖鞋,揉着眼去寻找声源。
走到门口,来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还有大大小小的酒瓶子,都是没喝完的,地上还滚着几瓶,沙发上的布杂乱。没人。
他伸着细嫩的手指头,把地上的酒瓶子摆好,还想去找扫把,又听到沉重的一声。
他循着声音回头。
时光在那个洗手间里划出残忍的痕迹,男人站在洗手台前,粗暴地摁着女人,女人的头磕在镜子上,巨大的力道让镜子瞬间出现一道裂缝,男人动作不停。
他瞪大了眼,迷茫地喊了一句:“爸?”
那个女人不是妈妈,不是顾诺言。
男人跟没听到一样继续着,女人恼怒地叫了一声:“妈的,你有儿子啊。我头磕到了,得加钱知道吗?让你儿子走开啊。”
林顾不懂,愣愣地看着。也许是十分钟,他看着林步文扭过来,穿好了裤子,走过来,把他扯开,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来翻去,终于摸出来一张红的,给了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女人骂他一句畜生,懒洋洋走了。
林步文躺在沙发上,也不去管洗手台上的污秽,嘴里含着酒气:“赔钱货,就知道花钱,没有你,我能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