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离高考6月7日，还有整整一个月时间。晏施的字大有进步，但写得慢。高考是林顾亲自来参加，他不再监督晏施练字，常常在晏施上课期间跑出去找鬼玩。
现下已经和上次在角落遇到的鬼混熟了。
“是啊，我出不去，除非杀了陆灯。”苟往说着，烦躁地皱起眉，“也不知道陆灯躲哪去了，我每天都找，但是还是找不到他的人。”
苟往每天都围着那栋无人的教学楼来回转，自然找不到人。
林顾不打算告诉他，反问：“你每天会犯困吗？”
“当然不会。”苟往怪异地看他一眼，“鬼怎么可能犯困...哦，有可能，万一一个人的执念是休息，犯困好像也说得通。”
他说完，突然凑近，在林顾身上闻了闻：“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能吃什么东西？成为鬼之后，喂一吃的东西就是晏施的舌头。
“我早都想说了，第一次见你，你弱得要死，之后见你，你身上就有别的鬼的味道了，你是不是趁两个大鬼撕咬的时候捡漏了？”
林顾有些心虚，模棱两可地答：“可能吧。”
“很明显吗？”林顾又问。
“味很冲。”苟往想了一会，总算是想到合适的比喻，“狗撒尿圈地盘那种味儿，你知道吧。”
林顾：...
所以晏施一定能感受到是吗。
那晏施在装什么无知小白花？
神经。
所以晏施根本没忘。
他又被骗了。
苟往揪着绿化带里野蛮生长的狗尾巴草：“害，你真幸运，记得自己的名字，还能捡漏。我到现在还没遇到过大鬼。前年遇到过一个能看到鬼的人类。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被他身上的气味熏到了，就走了。早知道之后这么无聊，我应该忍一忍跟着他玩来着。”
苟往的名字是林顾跟在一班学生身后偷听来的。
他正要说话，余光看到一道黑影，嗓音卡在喉咙里，消失了。
“林步文？”
六点三十分，已经下课三十分钟，晏施坐在教室里，有的要上晚自习的人已经吃完饭到班上了，还是没见林顾的身影。
“晓莲，你等一会。”晏施说了一声，走出去。
林顾经常自己跑出去在学校里转，晏施也不管他。通常都在即将放学的时候回班，然后一起回家。
今天没有。
他循着自己放在林顾身体里的气息找人。
路上是一些吃完饭结伴回班的学生，到了旁边那栋教学楼，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苟往还在这栋教学楼来回转，脖子一疼，随之闻到了大鬼的气息，腿软，尖叫着扭头：“啊啊啊不要吃我啊，我不好吃的，我知道谁好吃！很香的！”
他的鼻子动了动，哭声停止：“他跟你味道一样，你肯定喜欢！”
晏施：“人呢？”
苟往：“没人啊！”
晏施闭闭眼，心下烦躁，索性直接吃了这只小鬼。空气中气息很乱，各种各样的。
空旷的教学楼中，二楼东侧走廊的青年脚步一顿，他微微仰头，眉头蹙起，随后毫无预兆晕倒。
晏施短暂抛弃了那具躯体。
林顾的记忆不清晰，可在看到林步文的一刻，心下的暴虐欲就控制不住上涌，他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那道身影上楼。
他不可能认错。
林步文化成灰他也认识。
他不会穿透实体，只能一层层爬楼，紧紧跟在林步文的身后。
“林步文！”
前面的鬼影没有回应。
在六楼楼梯间，他听到了下课铃声。他片刻犹豫，前面的鬼影似乎也知道他的停顿，于是停下，在下一层的拐角悄无声息等着。林顾能感受到来自那里的视线，怨毒。
他在等林顾的选择。
林顾一动，他也跟着动。
六楼之上就是天台，门应该是锁着的。挡不住林步文，但是能挡住林顾。
他冷静下来，感觉不对，扭头想走，听到了林步文那熟悉的声音：“林顾，你跟小时候一样懦弱。”
林顾刚要后退的脚步滞住，心下的火气控制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他只看到鬼影穿过铁门留下的一丁点鬼气。
门锁不知道被谁撬开了，他只轻轻触碰了一下，门便开了。哗啦哗啦——
天台上没有遮蔽物，阳光刺眼。
他闻到了很刺鼻的味道，很难闻，刺鼻，眼前的光晕晃了晃。随后定定神，眼前的东西都恢复正常，他的视线穿过门缝看门后。
没人。
他这才走进去。
背后的门啪一声关上。
眼前一片空旷。
“林步文！”林顾叫了一声。
无人回应，他扭头想看背后，随着背后关闭的铁门完全映入眼帘，他听到稚嫩的童声：“我们来玩木头人吧，我碰到你，你就输了。”
他皱眉想回头，却发觉身体像是被定住了。
“游戏还没开始哦。”
刺鼻的味道不是从背后的小鬼身上传过来的。林步文身上也没有这股味道。在场的还有其他东西，是他到现在还没有遇上的。
“我不玩。”林顾说。
小鬼：“3。”
林顾：“我说我要玩了吗？”
小鬼发出一阵兴奋的笑声，听觉和嗅觉双重攻击，他眼前一黑，听到倒计时：“2。”
林顾：...
小鬼：“1。”
“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
“一二三木头人！”林顾迅速喊完扭头。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看到一个人影，实际上空空荡荡，只有天台边缘较高的水泥沿投下的阴影。
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林顾小时候是玩过的。
这个游戏关键在于背后。
可现在问题是，他无论站在哪里，背后都存在空间，无论怎么玩，他都要输。
他不清楚小鬼站在哪个方向。
现在还有第三者看着他们玩游戏。
林顾后退几步，背靠着墙壁。一只苍白的手就落在了肩膀上，小鬼的声音带着不满，森冷的气窜入身体，随即他扭头，没看到小鬼，只见到那一只从背后伸出来的手。
很小。
“你犯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