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的高考,6月5日下午放假,6月6日看考场。
因为最近命案的原因,学校建议留校,到时候包车带学生去考场,以免发生意外。为了保证高考顺利进行,几乎每个十字路口都有专门人员把守,昼夜班轮换,减少命案发生率。
顾晓莲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这栋居民楼,林顾留着那段录音没听。他准备等考完听。顾晓莲走了,有人重新与他一起上下学,是陆灯。住在对门。
那根脊骨是张留肚子里的,晏施以为是晏家剖了,晏向明以为是晏施剖了,都不是,是林顾让他找医院自己剖出来的。
他许诺,这根脊骨给他,可以保证张留翻盘。
24根脊骨拆分成两份,晏向明和张留得到的是同等数量,说明张留和晏向明的地位,应该是相同的。这种拆分方式,更像是一种竞争。因为林顾的原因,张留输得惨烈。
还好,这根脊骨最后成了关键,张留至少还没来找过他事儿。
他再没见过晏施。
他身边的一切电子智能产品都装了窃听器和远程操控,崭新的电脑、手机和平板,他发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在晏向明的监视下。
6月5日,陆灯帮着他把书搬上来,一摞一摞,整整齐齐堆在了靠门口的墙边。微信里有姚明绕和张老师发来的消息。
都是让他别紧张,平常心发挥。
“哥们,你家里遭过贼吗?”陆灯也是第一次进林顾家门,开玩笑说着,“怎么什么都没?”
虽然现在都不看电视玩手机,但是不能没有电视,必须得在客厅放一个电视才舒服。
林顾翻白眼,毫不留情把他推出去:“你才遭过贼,赶紧走,别烦我。”
“诶!我刚帮你搬过书啊?!你——”
砰!
门合上了。
他夜里玩了会手机,看到陆灯发来的消息。
陆灯:听说县里最近的命案就在这栋居民楼附近。你明天去看考场的时候小心点。
林顾:你不去看考场吗?
陆灯:上头给我批了一天假,我想休息一天。你自己小心,上头可能会另外给你配,也可能不会,小心点。
林顾突然换话题:你晕血。
陆灯那边好久才发过来消息,隔了一个小时左右:嗯,晕一点。
陆灯晕血,晕的是铺天盖地那种,而不是一个豁口那种。
林顾得到答案,不问了,跳出页面玩游戏。天气有点热,他顺便开了空调。以前晏施坐在床边的时候,他是不需要开空调的。晏施很凉。冬天的时候,他不想让晏施靠他太近,但是怕晏施出去干别的事,还是让晏施坐在床边。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晏施发着烧,意识不清醒吻他那时。眼睛朦胧,像是浮着一层雾,看不透。
手机屏幕上的小人再次死了。
玩了一个小时,一关都没过。
他翻了个身,没心情去吃饭,床上躺了一会,在半夜饿醒了,终于在黑暗中坐起来,揉揉阵痛的脑袋,刚要伸手拿手机就听到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他手指一僵,昏沉的脑子猛然清醒。
沓——沓——沓——
似乎带着绵长的回音,绕梁,窜入卧室门的缝隙,进入林顾的耳朵。
有人在他的客厅行走,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听着那人来来回回地走。
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
黑夜笼罩,天上灿若星辰,米县新街繁华,灯光璀璨。一辆卡车驶过马路,往东边开。
“话说,后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司机闲聊式开口,手握在方向盘上,仔细看着前方的车况。
副驾驶的人没回他。
这一趟两三个小时的行程,给一万块。比拉石头都挣钱。他不免好奇,只是这人不回,他也不好再问。
车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在肉眼难以看清的环境里,有无数的红色丝线四面八方地交错着,铃铛挂在那红绳上,却不响。最中间,是个巨大的笼子,青年肤色苍白,身上贴满了符箓,密密麻麻,漆黑的伤口遍布。
“把他送到柳市就行了。”
“骇死人了,真是,要不是给钱多我真不来。”
“说什么屁话呢,要是给钱少,谁愿意来干这种脏事。”
说着说着两人声音小了,微微转眸,偏向角落安静不言的大师,发现人已经睡着这才跟旁边的人小声道:“别说了,你困不困,你可以先睡,我等会叫你。”
笼子中的青年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子乱晃,却始终不睁开眼,稍有要睁开眼皮的意思,身上某处的符箓就开始腐蚀身体。
不祥的气息充斥车厢,穿插在细密的红线中。毫不意外,就算青年在重重符箓压制下醒过来,也无法撑着身体穿过周围绞杀他的红线。
同一时间,坐在床上的林顾克制着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客厅的声音,渐渐地,声音消失了,他想起身,却在下一刻脑子蓦然混沌不堪,脚还没碰到地,就一头栽倒下去。
他做梦了。
在梦中,他看到了晏施。
小男孩长得精致,皮肤正常的颜色,稍白,一个人站在墙壁的角落,脸上的表情冷而静。林顾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就出现在小晏施的背后。他愣愣,扭头,那些空白的场景随着他的视线而延展,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大,终于落实,实打实地进入林顾的耳朵。
这里足够大。他的视线被中间的楼栋挡住,看不到另一边的围墙,中间有巨大的绿化带,有男女老少在自顾自地玩耍,只是...气质神态都有点奇怪。
他再回头,看向安安静静蹲在角落的男孩。
脑子突然清晰,想通了那些男女的古怪之处。年纪很大,却不如眼前的男孩老成。
是精神病院。
他第一反应是想笑,他整日在心底骂晏施神经病,却没想到晏施当真有点病。这么小就待在精神病院,病得不轻。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些,却不妨碍他想看看晏施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