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说完,他就被抱起来,反射性的,他抱住晏施的头,两腿夹住晏施的腰,即便知道晏施的手就放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挤在浴室里。
晏施还是亲他,却不说那些让人心凉的话了。
林顾崩溃地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拒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跟着了魔似的。生不起来气,又觉得这样接受很没面子。
他讨厌晏施,厌恶晏施,恨晏施。
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晏施湿漉漉地亲吻他的耳垂,他也就任由他亲。
他脑子很乱,从初见时晏施冰冷的戏耍,到现在晏施把他堵在墙角。水是冷的,从晏施的头顶兜头浇下,他不管看哪里都觉得尴尬,只能闭着眼。
外面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林顾的手搭在晏施的肩膀上,后脑勺靠在墙上,晏施弯着腰过来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顾被亲得有些反胃恶心才停。
晏施淋着水,身体是裸露的。
他退开,林顾终于睁开眼,眼珠轻微颤抖了一下。
晏施身上有不少疤痕。他上次离开明明还没有的,那时候的小晏施还会乖乖等在教室,握着湿漉漉的手机,蜷缩在教室里。
从胸口到肚腹,十几条,细长的疤痕。
林顾眉头皱得死紧。他都没把晏施搞成这样。
“别亲了!”林顾躲过晏施又凑过来的唇。
他烦躁地推开晏施,扯着晏施的身体上上下下地看,半晌,终于说话:“你是傻缺吗?!”
晏施背对着他,脊背上分布错综的伤疤。林顾呼吸重了不少,问他:“晏不危欺负你了?”
晏施不说话。
林顾当他是委屈了,又说:“我帮你吓唬他,他身上的伤不会比你少。”
晏施还是沉默着。
林顾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肩胛骨上颜色最为鲜红的疤,显然这是最新的。
他只轻轻碰了一下,面前长久安静的晏施蓦然转头,握住他的手:“你在这里装什么?”
晏施盯着他,赤裸的身躯上的疤痕也跟着移动,语气冷冽尖锐:“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林顾,晏封带我回来根本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反驳了前面的话:“不对,就是因为血缘,正是这份父子关系,才会让我怨气更重...”
“林顾,你在假惺惺什么?你真的关心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让我活!!!”
“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第一次见我就讨厌我!恨我!”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什么都察觉不到,察觉不到你讨厌我,察觉不到你恨我,察觉不到你眼睛里恍惚的神色,像是在看其他人!?”
“哈...”他笑了,扬着夸张的弧度,是林顾从未见过的。
林顾忍不住后退。
直到脊背碰上墙。
林顾没办法辩解,晏施所说,句句属实。
他生平第一次希望有人来打扰他的睡眠,把他从这样尴尬的境地里拉出来,可偏偏没有。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我都说对了,是吗?”
林顾偏过头不去看晏施,又被晏施握着下颌拉回来。
晏施靠得很近,是即将接吻的姿势,水珠从他潮湿的发尖滴下,落在林顾的脸颊上。
林顾能说什么。
说他恶心、厌恶、仇恨,还是说眼前的晏施所不知道的东西。他希望见证晏施濒死的痛苦挣扎...那是晏施应得的报应。
他喉咙说不出来话,梗塞得厉害,面前的人是强势的姿态,可句句都是下位者乞求怜爱。
“恨我,但是我摸你的时候又很爽,你...”
啪——
晏施的脸偏过去。
“我恨你,讨厌你,我甚至恶心,第一次见你就想让你死。”林顾自己都有点听不清自己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每一句话都是曾经的自己打碎牙齿咽进肚子里的,“是,我早就知道,知道晏施接你回家不过是为了养小鬼...”
他越说越顺畅,甚至理直气壮地看向晏施的眼。
这些都是晏施应得的。
他想着。
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有曾经的不甘和恶心:“这不是你应得的吗?我恨死你了,我做梦都想看你死掉,我想看你被折磨被欺负...晏不危每次欺负你,我都觉得开心。”
这些话憋了太久,他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只能压在心底,每一天都在散发浓烈的怨气,把他拖成活着的恶鬼。
他轻轻翘起唇角,因吐出怨气而舒适:“你说的全对,那又怎么样?!你看出来了,还是喜欢我,晏施,你说你贱不贱啊,你现在摆出这副可怜样又是给谁——”
话音未落,晏施就凑过来咬他的唇,不是亲吻,就是啃咬。他掐着晏施的脖子推他,晏施就咬得更起劲。
酸麻的水流从心脏流出,充斥四肢百骸,他看到晏施生气更开心了,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左手不稳地晃动,无枝可依,就跟着右手一起落在晏施的脖子上。
晏施越是失控,越证明这些话刺到了他的心口。
最后,两人的嘴里都是血腥气,晏施的脖子被他掐出一道明显的痕迹,晏施的唇瓣从他的脸颊滑过,最后,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林顾能听到晏施的喘息。
他的手在对方的脖子上,是用力的,在看到晏施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红痕时又稍稍放松了力道。
如果眼前的人是真晏施,他一定不会心软。
他想着。安静接受晏施的拥抱。
“你真狠心。”晏施冷不丁地开口。
那起奇怪的酸涩又来了,停在指尖,流遍全身,他把这当成亲多了的后遗症。
晏施抱着他,希望把林顾抱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轻轻说:“我讨厌你。”
林顾觉得后遗症更严重了,说出的话尖锐,像是锋利的剑把两个人都划得鲜血淋漓:“那你可真够贱的。”
站在门口敲了两个小时门的晏不危终于得到了回应。
门打开。
晏施冷着脸站在门口,看上去心情比死了狗的他还要差上一些。
头发未干,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袖,垂眼瞧他,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厌恶,轻蔑说:“晏封知道你这么蠢吗?”
晏不危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
晏施的视线扫过晏不危背后的人,说:“晏不危,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没有监控视频就滚,我没你这么无聊。”
“我有视频!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晏不危被他带偏,粗声粗气地喊,“你这个野种敢...”
“有视频也滚。”晏施不耐地看他一眼,“畜生而已。”
他轻描淡写说完,门啪一声关上。
晏不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