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开灯。
眼睛短暂失明,他亲昵黏腻地叫了一声:“小顾弟弟,我来送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来跟哥哥说,哥哥帮你解决。”
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只是从背后半开的门处透进来的光线逐渐消失,眼前宽大的包厢里空无一人。
整洁的地面,漆黑的沙发,以及…背后隐隐传来的酒气,混杂着青年特有的气味,比药物还要醉人。
“等到你了。”他听到背后的青年含糊不清的声音。
杨高卓直觉不对,药效发作的话,林顾不可能忍住,又怎么可能有意识地站在门后说出这句话。
他只喝了半杯下药了的酒,身上的灼烧已然难耐。
扭头。
黑暗中,林顾那张脸扬着笑,真心实意,却让他浑身泛起冷意。
“你...”
话音未落,结结实实的一拳揍上来,扑通一声倒地,后脑勺砸在地上,他身体灼热,迫切需要纾解,在接二连三的拳头下,居然奇异地被疼痛缓解。
“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他妈...”
“我他妈管你是谁!”林顾指尖的刀转了一圈,泛着惨败的光,另一只手固定住眼前那只手,刀尖插入那只还在挣扎的手,被骨头卡住,用力,穿透。
“啊啊啊啊啊!!!”
“敢摸我!”林顾把刀拔出来,身体虚软,眼前一阵阵泛黑,火气就更大了,火气大,力气也跟着大,站起来一脚踩在地上扑腾着的杨高卓的胸口。
鲜血溅了一手,摸起来浓稠又黏腻,他踢了几脚,强迫地上的人别动。
还敢下药。
他身形不稳地晃动两下,手中的力道却一分不减,准头极好地,把刀插入那块蠢蠢欲动的软肉,也不拔,伸脚踢了踢那张疼痛到扭曲的脸,问:
“好玩吗?”
“你等死吧!我靠,啊啊啊林顾,你完蛋了!”
“不好玩?”林顾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眸子落在那张疼痛扭曲的脸上,耐心说,“那咱们再玩一次。”
“好玩!好玩!”
林顾用血慢吞吞在他脸上写字,含糊地说:“好玩的话,也要再玩一次。”
杨高卓眼睛一翻被林顾的话吓晕过去。
林顾缓缓站起身。
怎么可能再玩一次,脏死了,刀都不想要了。
血腥气,酒气混作一团,手脚发软。不出意外的话,晏不危应该跟司机打过招呼了,他打开门,听到廊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晃晃头,手上的血流过泛红的骨节,到了指尖,被他随意抹在了白色衣服上。
他脚步一拐,进了隔壁209房间。
-
“靠,快点找,找不到你们都得完蛋。”晏不危烦躁地继续打电话,却打不通。
说好的,杨高卓找到人先发个消息,都半个小时了,万一是杨高卓没找到人,这点时间足够林顾向晏封告状了。
十分钟,几乎是挨个房间搜索。
“晏少,嗯...”
“直接说!”
“您自己去看吧。”
“...”
白炽灯下,杨高卓生死不知躺在地上,□□淌血,那把刀深深穿过那处,触目惊心,最具侮辱性的还是脸上的字。
“鸭子。”他念出这两个字。
“隔壁209门口有血迹。”有个保镖说。
晏不危被气得头疼:“滚进去找啊!”
-
包厢内部有个独立的包间,他原本直接冲进了洗漱间冲澡,衣服都没脱,淋浴头的水闷闷砸下,身体的温度却一点没有降下,他急切地需要释放,只有冰凉能让他勉强清醒一些。
他手抖着调试水温,明明最低了,身体还是灼热,湿透的布料黏在身上,眼也跟着酸痛,头发涨,变得沉重,似乎要往下掉。他已经分不清这是药物的作用,还是那杯酒的作用了。
正在此刻。
他敏锐听到了门口闷闷的脚步声。
他慌乱地关了淋浴头,打开了洗漱间的窗户,随意撒了一些水上去,把衣服上的水粗糙地拧了拧,脱了鞋,扔在窗边,最后擦干脚底,挪到了包间里,缩在了狭小的衣柜里。
他能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洗漱间。
他蜷缩在狭小的衣柜里,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眼睛酸痛,呼吸滚烫,他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贴在柜壁上寻求低温,不消片刻,衣柜壁也被他染成热的。
他撑着意志,去听声音。
“你知道的,人类的发烧对我影响不大。”
“林顾,你背叛我,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猜我的生日愿望。”
他没想到,这种时刻,居然会听到晏施的声音。
意志不再清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听不到脚步声,张嘴咬住握成拳头的手背上的骨头,牙齿研磨,不知不觉尝到了血腥气。
好难受。
难受得想哭。
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动,又痒又麻,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直到有人握住衣柜的门把,他才反应过来,身体反应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只找到了一个不堪一击的衣服撑。
柜门开了。在一片模糊里,他看到缝隙处逐渐放大的亮光。
灯亮了。
有人发现他了。
晏不危不会放他走的,想让他闭嘴,必须用一些东西威胁他。比如一些不雅的照片,一些不干净的勾当。
眼眶酸软,手里的衣服撑被他握得弯曲,泪水模糊下,他第一时间看不清打开柜门的人,他甚至还没看清人,就已经挥着衣服撑打过去,毫不手软。
打了个空。
衣服撑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他微微睁大眼,仰头去看,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晏施背光,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带着恶意,似是在嘲笑。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