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泽这人慷慨大方,每天只有三项活动,吃饭,睡觉,军训。军训对他来说宛如渡劫,成天琢磨着怎么跑到林子里偷懒,拉着林顾站在最后一排,只等着趁教官不注意跑到林子里,一个人偷懒还不够,还非要拉着林顾和他一起。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从军训开始到军训结束,教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点名一次不拉,训练一次不在。
几天时间,林顾和严承泽已经算得上互相熟悉了。
陆灯一下训就要来缠着他,慢慢地,与严承泽也说上话了。
“林顾,你有没有觉得严承泽很奇怪。”
林顾对严承泽观感相当好,听到了陆灯的话,一边拧开瓶盖喝水,一边问:“你说。”
“林顾!”严承泽的声音遥遥传来,林顾拧上瓶盖,抬眼,看到青年站在不远处一边高高摆手,一边往这边跑,身上还穿着军训服,袖子挽起来,伸出来的手臂看上去相当有力。
陆灯的话他只信百分之三十。
经过几天的观察,严承泽相当无害,离了眼镜就活不下去,脾气也软,每天吃吃睡睡,脑子简单,除了长得高,看不出任何威胁。
陆灯不一样,背靠着晏向明那个心眼多的,苟往死于他手,对他的态度全然因为晏家,若是有天晏家让他动手灭口,他绝对会立马抛弃掉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情谊。
说实话,他不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情谊。
严承泽傻子一样笑着跑过来,问他:“喝AD钙还是优酸乳?”
刚蛐蛐过严承泽的陆灯:……
傻子吗。
马上军训结束,一个月到期,换宿舍至少需要林顾或者严承泽的同意,经过几天相处,他清楚严承泽这人懒得要命,别说搬东西了,倒个垃圾都要他的命。
上面让他想办法换宿舍,他只能让林顾同意。
靠。这根本就不可能。
林顾知道他本身就是晏家那边的人,怎么可能主动让他监视。
除非…严承泽有问题。
问题在于,严承泽没有丝毫问题,除了脑子有点毛病以外,从背景到品行,没有任何问题。
林顾也没想到这孩子主动去买水,结果买了两盒奶回来,自然而然道:“AD钙吧。一会转给你。”
严承泽解释:“买水的人太多,挤不过去,就买了两盒奶。”
林顾接过来:“走吧,我点了外卖。”
严承泽:“哦哦哦。”
陆灯也跟着走,结果林顾扭过来说:“没点你的。”
陆灯:……?
严承泽也知道陆灯和林顾是大学前认识的,探头:“其实我可以去挤食堂。”
林顾:“不用,你那份里有辣椒,陆灯不吃。走吧,马上要凉了。”
严承泽:“哦哦哦。”
陆灯:……谁不吃?
军训结束那天,刚点完名林顾和严承泽就逃了,最后的仪式也没参加,在食堂吹空调吃饭,算着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回去签到,最后坐着小电动回宿舍。
宿舍有独立卫浴,严承泽回去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了。
窗帘禁闭,窗外的光射不进来,有点昏暗。
电脑白色的光照在林顾的脸上,他支着头,眼睛随着屏幕上的字迹转动,久了略微有些不舒服,伸手打开了放在一侧的小灯。
这个文档是张留通过邮箱发给他的,关于灵异的基础知识。
他粗略地看了一遍,直接从下午三点看到晚上九点。他记不住,是能挑着有用的复制粘贴单独做了一个文档出来,打印出来。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床上的严承泽死猪般睡着,他去煮了一包泡面,回来就见人坐在床上,吊死鬼一样看着他,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随后尴尬张口:“我好饿。”
他只买了一包泡面。
严承泽讪笑:“我有点懒得动了,能不能分我一半,撑一撑,到明天再去吃饭。”
林顾:“……下床。”
严承泽屁颠屁颠下来了:“我就吃一点就行。你给我留一口。”
林顾把灯打开了,把面给他:“你先吃吧,我去洗个澡。”
严承泽被感动得不行。
今天已经洗过澡了,他就是简单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坐了一下午的疲惫感消失,严承泽微微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吃泡面,听到声音偏头,问:“我刚刚看到你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他还吃着,说话有点不清楚,起身,把面放到了他的桌子上,说:“你没有找到靠谱的大师吗?自己看这些是看不懂的。”
林顾微微挑眉。
严承泽推推眼镜:“我们那里有个很靠谱的,你有啥问题我可以帮你问问,或者你加他,可以问,他价格不高,很实惠的。”
林顾穿着松垮的睡衣,坐在位置上,问:“你之前就是他解决的?”
“嗯,很靠谱的。”严承泽拿着牙缸去洗漱间,看着镜子里属于林顾的背影,垂眼挤牙膏,“不过不知道还活着没,听我妈说,做这个的都比较短命。”
镜子中林顾埋头吃面,说:“你假期回家吗?”
九月一日开学,军训一个月刚好赶上假期,后天放假。
严承泽没回,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漱口的声音,他扭头,回:“不回。”
“我也不回。”林顾说。
严承泽有些惊喜:“你也不回?那我们假期一起出去玩吧,我还没有转过柳市,你去过柳市的博物馆吗,名气挺大,我一直想去。哦哦哦对了,我十月假期前两天应该不在宿舍,之后五天会在校,你有安排吗?”
林顾把吃完的泡面桶放旁边,继续翻电脑上的文件:“没有,可以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