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切长义先生吗?”
清麿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会惹麻烦的政府刀,可能也只有那位了。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前辈和审神者在天守阁互砍的样子。
“你这样做,是为了水心子?”审神者不知道他是这么脑补的,继续说,“在一个新加入的地方,被同侪排挤,被主君猜疑,身边只有一直支持着他的你。是这样的剧本吧。”
源清麿沉默了很长时间。
“主人,”他抬起眼,“如果那是真的,他又能如何应对呢?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审神者几乎没怎么思考:“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水心子身边帮点不过分的忙,那些是他自己的事。如果我是水心子,那就更简单了:做好该做的所有事,争取该争取的所有东西。”
“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就算……”
她打断了他,“清麿,没有那么多如果。没人猜疑你们,没人排挤你们。真的有,就把他们都杀了,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
“……一点都不像是您会说的话呢。天保江户时您明明是个精密又谨慎的将领呢。”
“两回事。我不想经常动脑子。只要想好了什么是必须做的,那就只管去做,做的时候不思考,就不会被拖累。”
“可是,您也看见了,水心子是那么单纯的人。恐怕,也难以像您一样。我等被赋予了人身,在人类的世界生存,所见最多的,还是源源不断的恶意。”
所以需要保护他。需要为他扫清障碍,需要让他只依赖自己,需要让他相信:在这个本丸里,只有自己是永远站在他这边的。
审神者笑得温和起来,“确实,这个世界,还有我自己,都有太多难以原谅之处。只行不思是我的应对方式,完完全全的保护和被保护是你们的方式。我们没有互相干涉的必要。只是我希望你能被理解。水心子也需要被理解,他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您既然也在意着水心子,会不会能原谅我一点呢?”他声音很轻。
“不是我想把你怎么样。刀剑之间的相处我不想干预,只不过你的行为影响到了本丸的稳定,我才不得不处理哦?”
“是,对不起,我会为我的错误负责的。我……并不知道流言会流传得这么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源清麿再次低下头。
这也是事实,只是凑巧的是那段时间审神者又在病中无法做出回应、无法辟谣。
“还有一件事,你还没说哦。”审神者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清麿犹豫了。那种欲言又止的姿态,让审神者想起了什么。
“大庆直胤来了半个月了啊。我以为江户三作齐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呢。是我考虑不周了,最近的这些事让你压力很大吧。”审神者说。
清麿抬起头,粉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从他的反应中,审神者也确定了。
“好了,压力大就应该出去放松一下。源清麿,即刻任命为第五部队队长。队员:水心子正秀,大庆直胤。一小时后,出发奥洲合战远征,为期七天。”
源清麿不太相信,这就完了?
“七天二十四小时的远征,后勤部队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补给,全部自己去准备。”
源清麿如做梦一般恍恍惚惚地走出天守阁,其实他还没有完全明白审神者刚问出“是不是政府刀都不习惯依赖别人”马上又改口说“没事。”是什么意思。
只剩一小时了,还是得赶紧准备远征的必备物品才行。
“水果刀君,”髭切对水心子正秀说,“这个给你。”
“是、是水心子正秀!这是……?”水心子看着髭切递过来的御守。
“家主给你的。”髭切实话实说。然后认为自己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啊兄长!”膝丸一边拉着髭切,“不是说…要说是您自己送给…”
膝丸觉得让髭切自己解释是解释不清了,只能一边对水心子说,“呃,之前兄长在校场和您切磋时对您多有冒犯,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抱歉。这是兄长的赔礼,请务必收下。”膝丸按照审神者希望的那样解释了一遍。
“啊,不,没关系的!我很感谢髭切大人对我的指导。”
他接过御守。那是含着审神者灵力的御守,能够保护刀剑免受一次致命伤害,对于刀剑来说十分珍贵。水心子能感觉到上面温暖而强大的灵力。
水心子看着两振高挑的太刀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悟了。
原来其实是髭切大人自己想送给他,又怕太贵重他不敢接受,特意说这是主人所赐让他无法拒绝吗。这样体贴的好意!又或者是髭切大人对于他其实有厚重的栽培后辈的苦心,但不想让他感到这份苦心而压力山大,所以假托主人的名义关心他。
水心子是成熟的刀剑男士,会理解并守护这种苦心孤诣的心态!
源氏的两振重宝已经走远了,水心子捧着御守眼泪汪汪:会严厉地指导后辈,还会温和地关心自己。他真是个大好人啊!!是清麿对他的误解太深了,自己一定要帮髭切大人解释!
源清麿找到水心子时,他还在原地感动。
“清麿!”水心子举起御守,“你看,髭切大人送我的!”
清麿看着那个御守,又看看水心子闪闪发亮的眼睛,心情复杂。
“嗯,很好。”他轻声说,“水心子,帮个忙哦。我们需要准备七天的远征食物,一起去厨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