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切和膝丸回到天守阁复命。
天守阁的这一层原本是和室,但被她改造成了洋室。浅灰的布艺沙发,柚木书架,落地窗外是庭院景致。
髭切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还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颗草莓吃。
“家主,”膝丸犹豫着开口,“我认为您不应该给水心子正秀道歉。”
审神者抬起眼看他。
“主君是不必给臣下道歉的,”膝丸继续说,声音很认真,“这样会有损主君的威仪。而且您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是水心子自己——”
“没那么封建哈。”审神者打断他,然后看向髭切,“啊,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吧。”
髭切咬了一口草莓,笑眯眯地说:“弟弟是担心你嘛。”
她看向髭切,眼神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去揍水心子的。我不喜欢你这样做。”髭切咽下草莓,擦了擦手,然后笑了起来:“哎呀,被看穿了呢。”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软,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膝丸想说什么,但审神者抬手制止了。
“他有他的问题,我有我的问题。‘对不起’,和身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沟通啊。”她的声音软了些,“我希望我的重宝们能明白,在这里,没有那么强的阶级观念。自由平等一点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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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人多当然力量大,源清麿和水心子也去找了大庆直胤,但没找到。
其实这会儿大庆是在天守阁,审神者叫他过去交代了什么。
那就只能靠他们两个人了,他们在厨房里急急忙忙做饭团,寻找能带上的干粮。
两人把公共区能用的食材都用上了,但是,可能没那么注意看保质期。
远征途中,问题很快就来了。
“好钢出好刀~~好刀做出好饭团~~”大庆哼着自编的小调,从水心子手里接过饭团,“你俩做的肯定好吃!”
他咬了一大口。
五分钟后。
“呕——”
大庆扶着树吐得天昏地暗,脸色惨白。水心子慌了神,源清麿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要是再仔细分辨一下有没有变质就好了。
“为什么突然连续远征啊……”大庆虚弱地说,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吐,“为什么厨当番不提供便当啊……”
源清麿心中涌起愧疚。原来大庆不知道这是惩罚。或者说,这是专门为他源清麿准备的惩罚。
“抱歉,”他低声说,手轻轻摸着大庆的脊背给他顺气,“是我连累你们了。”
水心子去买药了。最近的村落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源清麿留下来照顾大庆,两人缩在废弃小屋的炉火跟前,勉强取暖。
“哈哈,很有意思呢,呕——”
“?”
源清麿担忧地摸了摸大庆直胤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啊。
大庆又有点想吐,但忍住了,“你看现在,正秀在外面奔波买药呢,我在呕——吐,清麿在照顾我,是游刃有余的那个。就像刀工源清麿在刀上的实力与热忱早早就备受关注,刀工水心子正秀和大庆直胤都经历了许多贫困日子后才成为刀工诶。”
大庆直胤带着孩子一样的笑意,并没有责怪或讽刺的意思。
清麿继续抚着大庆的后背,“似乎你更了解他们呢。”
“你指的是呕——刀工的部分?刀的部分?还是呕……”
“我很嫉妒你。”源清麿轻声说,“……你们真的很像呢。”
水心子和刀工水心子正秀一样,对锻造充满热情,性格单纯而坚定。大庆直胤也是。开朗,直接,像一团热烈的火。
而他自己呢?总是想太多,顾虑太多,用温柔包裹着不安。
“这样啊。”大庆擦了擦嘴,“呕——之前真是抱歉。”
“诶?”
大庆脸色还是不好,但眼睛很亮,“归根究底,虽然这些呕——都是赋予在我们身上的东西,似乎也呕——可以根据我们的行为稍微灵活改变一些……对吧?收集并融入心血,就能呕——成为强大善斩的钢。是这样对吧,清麿。”
源清麿忽然笑了,“所以,我才不喜欢你来。”
大庆瞪大眼睛,“唔唔唔唔——”
“哈哈,开玩笑的。”源清麿拍拍他的肩,“是玩笑哦,大庆。”
是不是全然的玩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俩健康人一个病号,饥寒交迫地缩在这个废弃小屋的炉火跟前。
好歹大庆吃了药是不吐了,但饥饿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三人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诶!对了!”大庆忽然一拍大腿,“出发之前主人特意给了我七份幕内便当,装进空间袋里悄悄给我的!”
水心子眼睛一亮:“太好了直胤!你先赶紧吃吧!”
源清麿也松了口气:“太好了……”
大庆直胤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
“我没带。”
审神者给他的时候,顾及了源清麿的颜面并没有明显地说为什么要给。大庆理解为了普通的厚赏并没有在远征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