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倾巢而出。
也包括之前腰闪了的鹤丸,早已经被治好了,元气满满。
本丸里只剩下保卫番的四振刀剑:五虎退、白山吉光、巴形薙刀、丙子椒林剑,跟随审神者留守,作为指挥部接收战报、指挥作战、等待最佳的出动时机。
指挥部没有设在备前国中心,而是留在了本丸。理香的理由很简单:“这里我熟,逃跑路线已经规划三条了。”
长义当时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理香笑着点头:“好。”
今天气温很低,下了冻雨。
雨丝细密冰冷,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庭院里的悬铃木叶子已经变黄,枝头挂满了黄褐色的果实,冻雨之中时不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两圈就不动了。
理香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作战地图,但她的目光长时间落在窗外。
很久没有战报传来。
通讯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偶尔有极远处的灵力波动被监测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一切都在按她布置的战术进行,十分顺利。她还在等某个信号和某个时机。
雨声让人心静,也让人心乱。
丙子椒林剑取出了那张落霞古琴,置于膝上。
“主君,听一曲吧。”
没有等理香回答,琴音已起。
如此紧张的氛围里,清泠泠的音乐缓缓淌过廊下,淌过庭院,淌过每个人紧绷的神经。古老的剑也在用琴音祈愿着万事顺遂。
理香的目光依然在窗外。悬铃木的果实还在往下掉,在积了浅水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丙子椒林将手覆在琴弦上轻声开口:
“听闻此树也有‘法国梧桐’的别名。如此,落下来的便也是‘梧子’吧。”
理香转头看他。
“吾子——”他温润如玉的目光看向理香,“会安然在这里,等我们带着胜利归来。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繁荣昌盛,遂至千年传颂。”
梧子。吾子。
这一刻她早已下定的决心动摇了。
丙子椒林剑,真正剑胆琴心的丙子椒林剑。从之前的“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到如今的“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
……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你懂我最多。
……真可怜啊。
她很想说什么,在这细碎又刻骨的雨声里,把真相和计划全都倾泻出来。
甚至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心头:把出阵的他们全都叫回来。不打了。哪怕注定一败涂地,一起去逃亡吧,一起活下去吧。什么时政什么天启什么循环,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不行。不要就这样功亏一篑。
不要再思考了。任何事,任何人的想法,都“不如我所之”。
窗外,雨中散落一地的梧子,还伴着雨滴在积水里微微摇晃。
理香睁开眼睛,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对,那是我。”她看向丙子椒林剑,声音坚定起来,“那就是我啊。”
飘摇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起来只是在为他们担心,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丙子椒林剑看着她,点了点头,琴音继续。
时机到了。
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信号。预定的缺口已经打开,该出发了,时政总部的约定地点。
正面攻坚时,五虎退和白山吉光已经被派出去支援了。她身边仅剩丙子椒林剑和巴形薙刀。
“你们也去。”她说。
两人都没动。
“您说过的,您的身边必须有两个保卫番队员。”巴形沉声说。
“那只是演练的规则。现在不是演练,这是实战。你们要阵前抗命?”
巴形薙刀握紧本体:“那就请把我折断。我绝不会让您孤身处于险境之中。”
理香看着他,几秒后叹了口气。
“长义的队伍马上要来和我汇合了。”她说,“现在,能走了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是长船一队正在靠近。
巴形和丙子对视一眼,终于点头。
“请务必小心。”丙子椒林剑行了一礼。
“嗯。”
现在长船一队接替了保护审神者的任务。
她还有任务要给山姥切长义。
“回到过去的一个时间点上了却我的一段因缘。”理香眼神认真看着他,“这一战能不能结束,关键就在那里。只要成功了,阿巡也不足为惧。”
她说得信誓旦旦。
行进之中,她快速地说着一些细节,长义也专心全盘接收。
长义点头:“我明白了。”
理香转向长船一队的其他队员:“现在的唯一目标是护送长义进入传送阵。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