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丸从另一边走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他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后在明子身边坐下。
“莺丸先生泡的茶真好喝。”明子说。
“谢谢夸奖。”莺丸微笑,“主人最近似乎很忙。”
“又要上学又要工作嘛。”明子叹了口气,“不过挺好的,很充实。”
鹤丸国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悄悄别在明子耳边。
“锵锵!给主人的惊喜!”
明子摸了摸耳边的花,笑了:“谢谢鹤丸。很漂亮。”
“不过比起花,主人更适合——”鹤丸忽然伸手,从明子另一只耳朵后面变出一颗糖,“这个!”
明子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毕竟她还是觉得莺丸的茶对于她来说太苦了。
“因为我是鹤丸国永啊!”鹤丸得意地笑,“吓到了吗?”
“吓到了吓到了。”明子配合地说,接过糖剥开含进嘴里。
三日月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主人觉得幸福吗?”
明子转过头,糖在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嗯?很幸福啊。”
“为什么?”
“因为……”明子想了想,“因为有人给我泡茶,有人给我别花,有人给我糖吃。因为信浓在我腿上睡得这么香,因为秋田在读故事给我听。”
莺丸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三日月垂下眼眸,“主人说得对。”
信浓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明子的衣角。明子轻轻握住他的手,继续哼起那首摇篮曲。
几天后的傍晚,长义在天守阁找到了正在赶作业的明子。
“主人,我有事想请教您。”
明子从作业堆里抬起头,“诶?!怎么突然这么正式?”
她可靠、沉稳、偶尔严厉的监护人初始刀会有什么不懂的事情要这么郑重地问她?
长义在她对面坐下,“我知道这个问题会很奇怪。虽然您从来没有见过我的那位爱人,了解更是无从谈起。但是,我想问您——”
他继续组织语言。
“如果我对她说过类似于‘未来’‘永远’之类的话,会让她难过吗?这些话,对她来说会是负担吗?”
明子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我……我猜啊,不会的。”明子说,“她如果早知自己面对的东西,应该,只会觉得愧疚吧。甚至,或许会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你可怜。”
“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明子有点不好意思,“你说得对,我不认识她。只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么觉得。”
“为什么说我可怜?”
明子想了想,“对方有永恒的时间,却爱上了一个短命的人类,人类深知自己给不了未来和永远。这不是我或者她自己的错,也不是你的,所以她不会自责,也不会怪你。大概……会觉得你可怜吧。”
长义看着她。
对着这个很年轻的、因为此刻的温柔更与她神似的脸,他鬼使神差地有一种叫“妈妈”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谢谢您。”
明子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啊,我觉得既然说了,就不要后悔。就算没有永远,至少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呀。”
“嗯。您的作业做完了吗?”长义迅速转移话题。
“哎——呀——明明是你先来找我说话的!”
“那请继续。”
“……”
长义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伏案的明子。
真的,真的是一样的。
一脉相承的爱,和爱他人的能力。
理香从母亲那里继承了这种能力,然后把它给了他们。
而现在,明子又把它带了回来。
她从未消失。
“长义,”明子忽然回头。“你们的前主,你的爱人,宫下理香,就是我的女儿,对吗?”
应该没有任何人告诉她,真是敏锐的直觉啊。
“是的。”长义也知道早晚有一天是瞒不住的,只要那些黑暗的真相能继续隐瞒下去就好了。
“那我……”
“作业。”长义斩钉截铁地提醒。
“你怎么这样啊!”